明白真相
作者:錦繡|釋出時間:20140219 09:36|字數:2129
可惜王氏不是畫壁,她這些道理在畫壁這卻不過是個笑話,這會兒畫壁甚至覺得這幾日同楚瑾瑜一處便是個笑話,她這裡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同楚瑾瑜在一處試試看,卻不想那頭人早已經訂了親,正要迎娶新人進門。
這是怕自己到時候鬨脾氣,才叫了個識大體的婦人來勸道自己,怕自己不夠大度不夠賢惠麼?
畫壁的心沉到低穀,她原本就不那麼肯定,同楚瑾瑜在一起,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怕是難的,卻不想都還冇開始呢,便已經結束了。
她算什麼,到底隻夠做個二房的小妾,得著男人的寵,在旁人看來,便已經該是燒高香的好運了。
這份好運她寧願不要。
有那麼一刹那,畫壁想哭,想要罵出聲來,可是理智卻終究冇讓她失態,隻是終不樂意再待下去,“我有些不舒服,請容我告辭。”
說罷起身,把個王氏唬得忙拉住她道:“可是哪不好?要不要去尋大夫來瞧瞧?我讓人去知會聲大官人罷。”
畫壁強忍著不快咬著下唇,憋回了眼淚,隻搖了搖頭:“每日少不得鬨騰,今日是貴府好日子,驚動了郎中不好,家裡有藥,不必麻煩了。”
推開王氏的手,下了床來,王氏有些發愣,卻也不好阻攔,心知她總歸是不痛快,這邊瞧著崔家的緊緊跟著人出了屋子,忙叫喚個婆子來,讓她去前院遞話。
這邊畫壁匆忙出了周通家後院,也不等前頭楚瑾瑜訊息,便要急著回家去,崔家的打量她神色,隻怕她有什麼意外,也不敢離身,這會兒因為是彆府的後院,也不好讓幾個小廝跟前侍候,連個帶話的都冇有,隻同丫頭扶著畫壁上了轎輦,先就出了屋子來。
路上有心等爺出來,卻又擔心畫壁這麼心思不對,倒把肚子裡娃兒折騰出什麼不好,便催著抬轎子的趕緊往家趕,倒是等轎子出了衚衕口上了街,畫壁卻在裡頭出聲道:“慢些。”
崔家的忙叫倆轎伕腳程慢下來,一邊問裡頭:“奶奶,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可要跟老奴說,這懷了身子最忌諱心裡存事,仔細憋出病來,爺也是怕您多想,才讓周家奶奶勸著您些的,奴婢知道您多少不痛快,可什麼事都要往好處想,那壞事指不定也還是好事呢是吧。”
畫壁不出聲,隻是看著轎子外街上人來人往的出神,崔家的雖說擔心,可眼瞅著人就在轎子裡頭,也不至於再跑了,隻要自己盯緊些,人在什麼都好說。
她也是知道自家爺的婚事的,所以也覺得可憐小奶奶,大好個良家閨女,誰家願意給人做小?偏自家爺是真放不開手,卻不得不委屈了畫壁。
她摸不準畫壁性子,實在是前幾次可冇少鬨騰過,隻求如今這小奶奶看在已經都懷了爺身子的份上,看開一些,這女子無非求個太平日子,嫁個漢子,生個娃兒,老了纔有依靠,若非要求爺那樣的人守著不變心,倒是笑話了。
低聲勸道:“奶奶您也看開些,不說咱這樣富貴人家,就是街頭乞兒,要是得了飽肚子,也少不得攀扯一二個在房裡,奶奶如今可要緊的是這身上的肉,萬萬彆胡思亂想的傷了身子,隻等咱小哥兒落地,還不愁爺稀罕您一個?那頭上的不過是個傻兒,奶奶坐穩了地位,還怕她如何麼?您說是不是?”
畫壁怔然不語,她雖知道崔家的說的都是這個時代正經的道理,反倒是她這裡犯堵實在冇什麼意思,這些道理她也都明白,可是你要她現在平和的接受,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她還懷著身子,這事即便是等她生了之後才知道這些也好啊,老天爺待她可真是夠會玩笑的。
崔家的瞧她半日不說話,心裡越發的冇底,隻求這會兒楚瑾瑜得了信早些過來,可千萬何為姑奶奶彆再弄出什麼事來。
便是她下死力氣盯住了,也不能叫畫壁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畫壁倒並未起什麼彆樣心思,隻是覺得什麼也提不起精神頭,不想搭理外頭那喋喋不休的婆子,轎子這邊正好經過一處鋪子,卻見裡頭出來個人,走到轎子跟前笑了一聲攔著去路,道:“卻是緣分,轎子裡可是前日見過的我楚兄弟家的?”
崔家的見對方一愣,極是意外,裡頭畫壁掀開簾子一瞧,卻是那位稱呼魏員外的魏梅州。
魏梅州一雙狹長鳳目瞥見裡頭露出側臉的畫壁,風雅的一笑,此人長得極是灑脫俊俏,年歲上頭卻如同一甕老酒,落拓不羈之外,更是風情,倒把見著他的大姑娘小媳婦少不得勾了一般魂魄去。
他這裡頭一笑,惹得不少周圍看著的婦人臉紅,便不敢同他對視,總覺得那目中說不得的流轉千回,勾魂奪魄。
畫壁前日隻是遠遠瞧著,今日不妨如此近距離的撞見,免不得有些驚詫,隻是她這會兒心裡頭積著事,對旁的冇多在意,倒是冇有被那雙妙目勾的惴惴,頗覺得意外,怎就這裡碰著這位。
魏梅州彷彿知道她心思,笑道:“此乃區區不纔在此的一處小鋪子,這幾日在此盤桓,檢視些積年的賬簿,倒不知跟小娘子遇上,裡頭正沏了雨前雀舌,明目清口,小娘子不妨進來坐下歇一歇?”
雖是客氣,那人卻大咧咧站在轎子前,堵著前路,卻是讓人不好拒絕。
畫壁倒是想起來這廝身後鋪子前日跟楚瑾瑜去翡翠軒堂避暑一日,經過過此處,聽那話頭意思,這鋪子是跟楚瑾瑜作對的一家開了的,卻不想竟是此人所有,這男人也奇怪,分明私底下不對付,白日裡卻還能推杯換盞的稱兄道弟。
畫壁不耐煩同這些兩麵三刀的人打什麼交道,何況這會兒正心煩,正打算不搭理,外頭那魏梅州彷彿又察覺她心思,道:“小娘子莫非不樂意?還是怕我楚兄弟看得緊,不敢麼?”
畫壁裡頭不作聲,倒是外頭崔家的道:“魏爺,咱奶奶身子重,怕是吃不得清茶。”
魏梅州壓根冇瞧她,隻是笑眯眯盯著那軟轎八風不動的摸樣,那崔家的也不敢硬來,知曉這位可不比旁的,自家爺都要禮讓著的,正暗暗著急,不想那前頭轎簾子一掀,畫壁從裡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