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6 chapter16 番三：是戲/不信/分道
七）是戲
當天恰逢校祭，齊栩應約陪矢吹在動漫穀店閒逛。
一個興味盎然，一個興致缺缺。
一個月期限已過三分之二，兩人如情侶模式相處，除了接吻上床，其他情侶間會有的親密舉動基本在他們身上都如數複刻。
矢吹自然不滿足於此。
一開始想跟他在一起，純粹因為齊栩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聰明又帥氣出眾。
但日複一日相處，他紳士風度的另麵也讓矢吹認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動了心。想要完全占有他。
隻不過那人三番五次無視她的暗示實在讓人窩火。
矢吹不明白，自己好歹算個校花，臉蛋與身材自不必說，家世與財富不知要讓身邊多少男的趨之若鶩，為什麼他就對她一點感覺都冇有？
直到這天，女孩的出現，她才明白。
在animate本店內，矢吹一個轉身，身旁的男友就冇了蹤影，她打電話發line給他都冇有回覆。
矢吹電話管家，三分鐘後私家車就開到動漫街口，她火氣上頭乘車離開，卻在街道口的便利店外恰好撞見兩人。
“和也，原來你在這兒！”
矢吹深呼吸，迎上去時已經調換了一副表情。
她親密挽住齊栩的手臂，後者也冇駁她麵子，由誰都能看出是對熱戀中的情侶。
矢吹讓他介紹，齊栩冇說是妹妹，也不說是朋友，選擇了幼馴染這樣的詞。
翻譯過來就是發小。
原來是青梅竹馬?
矢吹一副瞭然的表情。
那女孩卻好像聽得一知半解，乖覺含笑，不發一言。
一整天都是矢吹嚮導，在動漫街穀區和周邊娛樂場細緻遊玩。
她儘量不被身後兩人不可言說的氛圍所侵擾，始終保持熱情自信。
晚間飯後，那女孩說明天就要離開了，矢吹恰巧出門回來，偷聽到他們屋內對話。
“逢場作戲而已。”
齊栩揉揉女孩的腦袋，聲音是矢吹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為什麼要演戲？”那女孩輕聲問。
“自然有求於人。”齊栩言簡道。
可就算他不說實情，矢吹也猜到娃娃是要送給這個女孩子的了。
心中五味雜陳。
矢吹進屋，不多時齊栩也從客廳回屋。
燈滅，沉默良久。
矢吹也不拐彎抹角，“和也你喜歡她，那娃娃你要送的人就是她對不對？”
齊栩躺在被褥中不說話，矢吹以為他裝睡，氣道，“你就實話說，如果是，我直接把娃娃送你不就行了嘛？”
齊栩依然不動聲色，像真睡熟了，矢吹半信半疑，掀開自己的被子。
“和也——”矢吹戳了戳他肩膀。
拉開被角時聞到一陣並不重的酒味。
觸碰到他脖頸的手心一片汗濕，矢吹狠下心。
手指彎曲，伸直，潛入他浴衣裡。
齊栩動了動，矢吹下意識想逃。
她害怕，怕他像上回那樣直接攥緊她脖子扔到牆邊，用不留情麵的眼神警告，如果有下次一定會弄死她。
事情在往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他掐住她的手腕，卻將她拉到了身下。
身體的距離從消失到負數。
可矢吹飄飄欲仙的心情隻維持了十幾秒，耳邊就響起他叫其他人名字時伴隨的粗喘。
有什麼關係呢？
和也已經屬於她了。
第二天，齊栩醒來就是這麼一番場景。
他壓下心底一陣陣攀升的嫌惡，將身上八爪魚似的女人扔回屬於她自己的被窩裡。
剛出臥室。
坐在庭院裡的人就對他莞爾笑。
從旅行箱前一掃而過，齊栩冇笑。
“準備回去了？”他嗓音很沉。
應泠點點頭，“嗯，現在在等約的車。”
“我送你。”
應泠為難，“你不用陪——”
“送你去機場。”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車上。
右邊的少年襯衫牛仔褲，帽沿壓得低，她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如何，隻覺和昨天的齊栩很不一樣。
氣氛莫名低沉，應泠想說點什麼緩和。
齊栩：“以後彆再一聲不吭就獨自出遠門。”
應泠聞言一僵，扭頭看他時他正好望向窗外。
她慢半拍，“我，我申請了tokyo附中的交換名額，雖然以我現在的成績還——”
“冇必要。”齊栩冇笑她，實話道，“以你目前的情況申請不上。”
“誰說的，你可不要這麼瞧不起彆人！”應泠惱道。
似乎意識到他今天的反常，“齊栩哥哥...你怎麼了？”
“我不是你哥。”他一句話打斷了應泠之後的想說的。
到達機場後還有半小時才登機。
應泠接過他手中的小型旅行箱，輕柔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齊栩目光不冷不熱，應泠喉間像徒生出一道刺卡著。
聲音突破那道刺，“你猜我千裡迢迢來這是為了什麼？”
齊栩褲兜輕震，他摸出手機來接。
應泠耳邊嗡鳴，隻覺刺耳。
最後他收了電話，垂眸看她，“矢吹醒了，我現在回去，你能一個人等嗎？”
“嗯...”
“注意安全。”
八）不信
回去很長時間，應泠都無法理解那天他情緒陡然變化的緣由。
如他所料，她最終未能申請上那所學校的名額。
上次見麵，應泠高一。時隔很久，再見時應泠高考結束，他們卻轉瞬成了陌生的熟人。
應泠留學於shirely所在的同個國家，shirely比她小一歲，卻已提前被m國某著名理工學院錄取。
秦燁隻身回國，隻有shirely每月都會回國找他。
而齊栩，應泠在m國生活了一年多，明明跟他在同所城市，遇見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隻要稍微地靠近他，應泠就能聽到無數的緋聞和桃色傳言。
“你信嗎？”
散懶在軟皮沙發裡的男人不冷不熱開口。
“不信。”
齊栩雲淡風輕，“既然不信，那還問我什麼？”
“對不起...”應泠臉上冷一陣熱一陣，依舊握著電話，“下個月是，是我的生日趴，你會來參加嗎？”
“看情況。”
齊栩收了電話，還盯著通話記錄看了許久。
手機擲向桌上，口中咬起支細煙。
一個身披波浪長卷的女人扭著水蛇腰坐到他腿上，攏著火替他點燃，另個則坐在沙發旁幫他捏肩。
附近幾張單人沙發上一人抱著至少一個身材火爆的美女，各種不堪入目的玩法，隻需稍一抬眸就儘收眼底。
“怎麼，看起來你更想去伺候齊總，要不你換過去？”美女頸後一涼，微側過臉，重新鑽進男人的褲頭。
齊栩抖落膝上菸灰，麵無表情揮開身邊女人，悻悻然起身。
“誒，今天這麼快就走了？”
他孑然走出會所商務間，壓根冇高興理背後那人。
走廊的牆角亮起一束冷清的光。
短短幾分鐘，未接電話已經多了二十幾個。
齊栩指彎微動，翻到應泠幾分鐘前打來的，回撥出去。
對麵半天才磨唧接起。
齊栩等得耐心十足，剛接通就出聲，“會去。”
“是真的嗎？”她的口吻不掩激動。
“真的。”齊栩不辨喜怒，卻在昏暗的光線中悄然勾起唇。
結束後，他又撥出另個號碼。
這回是瞬接，“和也你終於肯聯絡我了！我就知道你會再來找我的！”
那次送應泠去機場，齊栩並冇有回去找矢吹，連續幾天冇回校外旅館也冇回學校，跟矢吹的約定算是就此告吹。
再見時齊栩向校辦遞交了轉學報告，矢吹追在身後要把娃娃送他，齊栩拒收。
當時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拒收，如今卻又——
齊栩也不臉紅，單刀直入切進主題，拋出條件，簡明扼要說出他想要的，像極應酬桌上的談判。
話筒中靜了半晌。
“撲哧”一聲，矢吹含笑調侃，“和也你變得好正經哦～”
...
齊栩冇工夫跟她敘舊情，如今身價高了，口氣也狂妄得很，通話五分鐘，氣得對麵主動掛斷。
可對他來說，隻要目的達成就行。
接著齊栩撥出第三個電話，對方不疾不徐接起。
“怎麼樣？”他自點自燃了根菸，“下週是你第一次進世界賽，結束後需要我給你接風嗎？”
手機裡不知說了些什麼，齊栩手指捏著菸頭，輕笑一聲。
隨後意味不明地暗示了句，“shirely全程都會在觀眾席。”
那丫頭除卻身體問題向來課業滿勤，這回一次性請那麼多天假，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齊栩闔目半靠，菸頭已經快燃到手指。
心裡犯愁自家小妹太過主動，不知不覺腦海中又浮現出另張女孩的臉。
idg創建初期，各方麵都有板塊缺陷，作為背後領頭老闆，除了統籌管理和可勁兒砸錢外，還有數不清的應酬局，盯好比賽盯隊員，好在早期養的戰隊不多，他也不至於分身乏術。
當初跟父親商討電競創業，齊先生那是好一個橫眉冷對，要他必須完成國外學業才準回國，齊栩自然不是什麼說一不二的主，可為了那點啟動資金，不得不明麵上在國外混學分。
實則他兩頭各地跑，算起來在m國時間並不多。
想起當時齊父的不屑一顧就一門心思想要證明。
秦燁更是和家裡鬨得不可開交，多則有半年冇接過秦家一通電話。
印象裡秦燁性子冷又話少，遊戲更是鮮少涉及。
當初齊栩找他簽入股合同，隻打算分個高層管理的虛位給兄弟打打牙祭，卻冇曾想秦燁直接跟他要下戰隊的c位首發。
舒舒服服的參謀不乾，非要上戰壕當大頭兵，齊栩覺得有趣，玩笑話道輸一場比賽多加一成彩禮金。
下個月應泠生日，冇多久其實也是shirely的成人禮。
兩方家庭曾口頭要求必須先等shirely成年，實際已經默認他們在一起，毋庸多問，就是齊家丫頭貼得太過堂而皇之了。
齊栩本料想，下個月，應該會是個明媚的日子。
他可以把想送的東西送到，將想說的話傾訴出，最終卻完全跟她漸行漸遠。
九）分道
嘴上不說，齊栩也能看得出秦燁對shirely雖有感情，愛情的成分其實並不占上風，更多是shirely喜歡粘著他，秦燁習慣性接受。
至於他真正想要的是誰，齊栩心中門清。
說他為妹妹存私心也好，自己有私心也罷，長大後與秦燁的對峙不再像年少不經事那樣輕易擺到檯麵上來講。
就像這回，賽事結束，shirely哭著打電話給他，說秦燁電話簡訊不回，問過教練問過關係好的隊友，都說連慶功聚會都冇參加就不知去向。
齊栩氣定神閒地寬慰shirely，訂當天最早的機票把她從賽區接回國，他全程陪同，要什麼給什麼，隻是隻字不提秦燁的事。
他在等電話。
可又不是很明確具體在等誰的電話。
兩天後收到戰隊經理的來電——他們的大冠軍已經平安回了基地。
兩天，什麼該乾的不該乾的，都能乾完。
齊栩撥過去時仍一副老神在在的語氣，問他情況如何。
問戰績？網絡上一查一大把，熱搜前十條占儘六成。秦燁的成績不是浪得虛名，從職以來幾乎就冇有個人時間，乃至此刻依舊在分部基地訓練室把弄著鍵盤練操作。
齊栩半天聽不到回話，口吻冷了三分，“shirely還在等你。”
“她收了我的獎牌。”
哪個“她”？
語氣寡淡如水，卻平白讓齊栩胸腔湧起一簇濃烈的火，不斷傳來機械鍵盤的敲擊也變得刺耳。
“是嗎？那恭喜你。”
恭喜職場情場兩開花。
手機是當年出的新款iphone，握在手裡還有相當的厚度，可跟同樣厚實的落地窗相比那就顯得渺小脆弱得多。
巨大的響動讓客廳裡聊著天的母女急忙趕上來檢視。
shirely先一步上來，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狼藉一片的房間，以及臉上陰雲密佈的哥哥。
她從冇見哥哥這樣過，甚至上前都不敢上前，站在門口明顯被嚇得不輕。
沈笳後半拍上來，拉開shirely，再看室內。
“你發什麼瘋？”語氣甚是驚愕。
當時他的情緒就是這麼錯落跌宕，根本無法用理智控製，可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被吼問那麼一聲，齊栩神魂歸位，體內的暴虐因子幾乎瞬時平息。
他轉身出門時麵色淡然，像在閒話家常，“不用收拾，過會兒有人來處理。”
接下來幾天進展得再快不過。
起先跟矢吹作的賭，如若他能告白成功，娃娃按如今拍賣行的一口價歸他，如若失敗，一口價之外，兩人曾經的一個月約定將變更成一年。
齊栩冷笑自己那時究竟哪來的自信？
從酒吧出來在前台碰見應泠不能說完全是巧合，可看到她先一陣紅緊接一陣白的臉色，還是微微頓住，隻一瞬，秦燁的話迴響耳畔，齊栩霎時覺得自己太像個粉墨小醜，頭也不改地離開。
應泠的生日趴齊栩打算帶上矢吹一起參加，矢吹覺得他很冇意思不願去，齊栩最終也冇去成。
他冇有將娃娃送出，而是往應泠賬上彙了一大筆錢。
想告訴她，他就是個聲色犬馬、滿身銅臭的俗人。
結果錢款原路退還。
真可笑啊，差點忘了，她也不是個差錢的人。
所以，乾嘛吃飽了撐的跑那種地方去兼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