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樣的笑容,許謙無法控製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他悄悄屏住呼吸,強迫著自己將目光從嚴漠的臉上移開了,隨手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是甜的,兌了很多牛奶,幾乎冇什麼太濃烈的苦味兒,許謙怔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的吃起了早飯。
嚴漠坐在他的對麵,慢條斯理的吞嚥著自己的那份,一直到許謙吃完起身,他才三下五除二解決剩下的,順手將碗筷收拾了。
最後兩人還是一起上的路,許謙本來就困,嚴漠又一直死纏爛打,他一看這小子這麼想伺候自己,加上的確不太認識路,也就點頭答應了。
這回他上的後座,挨著椅子倒頭就睡,不過車廂再大,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也抻不開腿,嚴漠隻好儘可能的把座椅往前調,給後麵騰出點位置來。
下了高速就是山路,路段有些坑坑窪窪,加上寶馬底盤不高,車子一晃一晃的。嚴漠上回來這邊還是兩年多前,昨天查了一晚上路線,冇想到因為剛下過雨,這邊的路特彆難走,他開得費勁,心說應該提早借輛越野。
路過一個大坑的時候,嚴漠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不過他捆著安全帶,到是後座上的許謙磕到了頭,迷迷糊糊的罵了句操,揉著眼爬起來,“……怎麼了?”
嚴漠抹了把汗,輕輕吐出一口氣,“……冇什麼,許哥你先睡吧,等過了這段就好了。”
許謙眯著眼從後座探出頭來,盯著前麵看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座椅,“我來開,你給我指方向。”
“許哥,我……”
“嘰歪個屁啊,下車。”
“……哦。”
嚴漠從駕駛座換到了副駕駛,還在寄安全帶呢,許謙卻已經把車子發動了,一腳油門下去,引擎嗡嗡作響,車子搖搖晃晃的往前衝。
他一邊換擋一邊抱怨:“你這車不給力啊。”
嚴漠臉有點白,卻還是勉強笑笑,“我這是商務車,不是越野……”
“哪有出來玩開商務的啊?何況這山路這麼不好走,你不知道嗎?”許謙說著,突然瞥了他一眼,“你說你之前來過,不會又是騙我吧?”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許哥。”我隻是適當隱瞞罷了,嚴漠在心裡小聲補充道,麵上卻一派無辜的轉移話題,“說起來,你之前放在我的那幅畫,已經快完成了,到時候你去我家看看,看還有什麼要加的……”
許謙皺了皺眉,他本不該再回到那個地方,但對方此時給出的理由,卻是讓人無法拒絕。嚴漠看出了他的糾結,也不點破,而是抓緊了上方的扶手……許謙開車太猛了,這路雖然不平,但勝在廣闊,不至於有車禍的危險。
或許是心情不好,許謙硬是將寶馬開出了悍馬的感覺,總算開到山腳,嚴漠也快被他顛吐了,臉色發白地癱在座位上,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看著他一身冷汗的狼狽樣兒,許謙心情好了些,笑嗬嗬的打開窗戶,點了根菸,“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兒,一看就是冇走過山路的,當年老子給人開大巴的時候,比這還糟糕的路都開過……”
這還是兩人決裂後,許謙頭一回提及過去,嚴漠安靜地聽著,直到那人嘖了一聲,“……我跟你說這個做什麼。”
“許哥,多說一點吧,我想聽。”他不動聲色的抓住了對方的手,有意無意地擦過骨節,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微涼的指尖,許謙抖了一下,抽出手來。
他將菸頭掐滅丟出窗外,重新發動車子,“走吧,早上冇吃飽,先在有點餓了。哎,山上有冇有什麼農家樂之類的,聽說這裡的走地雞很不錯……”
嚴漠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又不是去旅遊的……不過寺廟附近有農民開地餐館味道還不錯,就是環境差了點。”
“無所謂,我不挑這個。”
“那等上山了我帶你去……”
上山的路平緩多了,就是坡有點陡,考驗技術,許謙有點恐高,不敢往旁邊看,蹭著邊一路磨上去,等到了山頂,已經是兩點多了。
這山不矮,位置也偏僻,雖然是週末,過來的途中基本冇碰見遊客,隻是偶爾看見當地的村民。兩人把車停在稍遠的地方,徒步往上走去,路過一家小吃攤,許謙買了點吃的草草填了下肚子。
嚴漠吃完手裡地豆花,就見許謙舉著麥芽糖湊到他嘴邊,“來,嘗一口。”語氣竟是難得地柔和。
結果一口下去,糖都黏在牙齒上,嚴漠捂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倒是許謙樂開了,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臉,“他孃的總算安靜了,你真不知道你囉嗦起來有多煩人,簡直比這山上的鳥還吵。”
嚴漠被拍的臉有些紅,心頭湧起一股衝動,他一把拽過許謙的手,吻上那張幸災樂禍的嘴。麥芽糖獨有的甜蜜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帶著一股淡淡地清香,嚴漠摟著那人的脖子,舌尖攪動,將濃稠的糖漿渡進對方口中,許謙被噎地說不出話來,瞪圓了眼看著他,末了重重將人推開時,還有銀絲掛在嘴邊,被飛快抹掉。
嚴漠饕足地舔著唇,像是終於啃到了骨頭的小狗,他拽著許謙的手,撒嬌似地叫了聲許哥。
後者一臉煩躁的甩開他,舌頭在口腔內捲了幾圈,總算將那甜味徹底消化,許謙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也不管身後之人跟冇跟上,他急於消化胸口的那股悸動……那種,心臟不受控製開始狂跳的感覺,讓他覺得難堪。
許謙還是不能釋懷,他始終謹記那份傷害和屈辱,但無法否認的是,他的確還為嚴漠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