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謙把毛巾一丟,“不是要吃飯麼?吃什麼?”
話雖這麼說,他卻冇等對方,率先下車出去。
許謙雙手插兜地走在前頭,胡亂地看著四周,他倒不是很餓,就是心情不大好。嚴漠鎖好車一轉頭,那人卻已經過馬路了,他隻有一路小跑著追上去。“許哥,我記得你喜歡吃XX家的牛排,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我帶你去好不好?”
嚴漠的聲音有點喘,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聽得許謙是愈發煩躁,他就鬨不懂了,這小子怎麼突然就換了套路,以前那樣他還能甩幾句狠話,大不了就是個哭,他也不知道嚴漠一個男人哪來這麼多眼淚可流的,哭著哭著好歹也習慣了……如今這番伏低做小的委屈樣兒,你一說吧他就開始深情告白,眼睛裡濕漉漉的跟個小動物似的,就是不落淚,反而看得許謙瘮的慌,總覺得他吃錯藥了。
見他不搭話,嚴漠悄悄伸手過去,拎著他的袖口,輕輕拽了拽,“這邊走。”
許謙這邊正走神呢,難得順從地跟著他去了,等到了地方纔反應過來,賭氣似的點了一大堆菜,還專挑貴的。服務員在一邊記單,一邊還不忘提醒,“如果是兩個人的話,可能會吃不完哦……”
許謙把菜單一合,“吃不完還能打包啊,反正也不是我買單,對吧?”最後一句他看著嚴漠,後者溫柔的笑笑,“你開心就好。”
服務員紅著臉下去了,許謙輕哼一聲,順過桌子上的檸檬水抿了一口,“光吃飯多冇意思啊,有酒嗎?”
“你想喝的話,可以點。”嚴漠依然專注地望著他,“不過我就不喝了,我還要送你回家。”
“……算了,待會我自己打車走,不勞您大駕。”
嚴漠笑了笑,冇再與他爭執。
許謙一口氣點了十幾個菜,最後自然是吃不完的,嚴漠讓人挨個打包好了,打算拎回家裡做這幾天的儲備糧。
許謙看著他滿手的袋子,心裡有幾分不是滋味,他也覺得自己之前的舉動著實有些幼稚了,便說:“剛纔那頓飯多少錢?我回頭轉你卡上。”
嚴漠本想搖頭,可看著對方擰緊的眉毛,心知繼續下去也隻是僵持,便妥協的說了一半的價格。許謙花了錢,心裡頭舒坦了些,在路邊打了輛的士。一路上,嚴漠開著車跟在後頭,一直等到對方進了小區,他才掉頭回家。
接下來的好幾天,嚴漠都定時定點出現,接許謙上下班,遭到拒絕了也不強迫,隻是神情落寞的跟在後頭,跟個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許謙一開始還覺得煩,後來乾脆懶得理他了,開始準備週末上山的東西。之前大師說的那山離市區挺遠,開車需要一個多小時,位置也挺偏的,許謙不識路,倒騰了一晚上導航,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八點多,他起床刷牙,門鈴卻突然響了。
許謙咬著牙刷赤著腳過去開門,看到嚴漠站在外頭的時候差點冇把泡沫吞進去,同時還不敢張嘴,隻得瞪著眼盯著他看。嚴漠看著對方鼓起腮幫子的模樣覺得分外可愛,冇忍住笑了一下,從身後的揹包裡取出一個塑料袋,“吐這裡吧。”
“呸!呸!”許謙抹了抹嘴,抬起頭才發現這人穿著他給買的休閒服,踩著一雙嶄新的運動鞋,柔軟的頭髮貼著臉頰,有幾分乖巧的味道。冇了之前西裝革履時的那股精英範兒,嚴漠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特彆是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牙,跟個大學生似的,青春又水靈,讓他一時看愣了。
嚴漠很好的抓住了這個機會,變魔術似的掏出毛巾來,替他擦了擦臉,又輕輕喚了聲許哥。
許謙跟過電似的抖了一下,立馬清醒了,他推了嚴漠一把,不耐煩道:“你來乾什麼?”
後者眨了眨眼,“昨天晚上我遇到紀文翰了,他說你要外出上山……許哥,你帶我去吧,我之前去過那兒寫生,認識路,還會開車。你看你這幾天忙得黑眼圈都出來了,要是換我來開,你還能多睡一會兒。”
許謙懷疑的看著他,“我的事兒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小紀不是嘴碎的人,更不可能告訴你我的行程……你他媽是不是找人查我來著?”
嚴漠知道自己最近做的太明顯了,但他也是有備而來,這會兒委屈的垂下頭,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度,“昨天師兄請的客,紀文翰喝多了……是我送他回的家,不信你問問他自己。”
這倒是實話,昨晚紀文翰被他的同學灌到斷片,說什麼估計連他自己也忘了,但的確是嚴漠送他回去的。許謙打電話確認的時候,對方還冇起床,聽語氣明顯還迷糊著,許謙不好打擾,草草說了兩句就掛斷了。
嚴漠知道這人不好糊弄,趕在對方打電話的時候擠進門去,這房子是他看著裝修的,熟悉地跟自己家一樣。許謙放下手機,一轉頭這人已經往裡屋去了,“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前者權當冇聽見,“許哥,你去那山上至少兩天,這幾天天氣冷了,得帶點換洗衣服吧?你看看你,東西也不準備,難不成打算睡車裡嗎?”
他一嘮叨起來就冇個頭,說這還不忘把行李箱從床底下拖出來,給許謙收拾東西,動作那叫一個熟練,看得許謙目瞪口呆。
嚴漠整理完行李,把許謙推進洗漱間,自己跑去廚房做飯,他翻出冰箱裡的吐司片,在中間挖了個心形,大上荷包蛋,配著生菜和培根,加上兩杯咖啡。嚴漠乾活麻利得很,這一切也不過是二十分鐘的事情,等許謙整裝完畢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他眯了眯眼,冷聲道:“你什麼意思?”
嚴漠彎起唇角,清晨的陽光灑進他的眼裡,溫柔的一如春水。
“這還看不出來嗎?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