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那時開始就徹底放手,恐怕也不會狼狽成這幅模樣。
可許謙知道自己是不會甘心的,他就是那種孤注一擲的性格,他從不怕輸,也隻要他願意,哪怕輸的傾家蕩產,他也不會覺得有半分遺憾。
聞彬的生日宴很快到了。
許謙站在鏡子前,慢條斯理的繫著領帶,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嶄新的定製西服,深色的暗紋襯得他的身材更為修長。許謙整理好衣服,從江成望送來的東西中翻出一雙嶄新的皮鞋穿上,對著鏡子跺了跺腳。
自打那次爭吵後,他便從嚴漠的公寓裡搬了出來,住在辦公室自帶的隔間裡。許謙離開時什麼也冇帶,但已經開始采購新家的生活用品,打算近日搬進去住。
整了整領結的位置,許謙雙手插兜,左右看了看。
完美。
他打了個響指,摸了摸因剛刮完鬍子而光滑的下巴,哼著小曲兒拐進衛生間。
許謙抹了點髮膠在掌心,對著鏡子整理髮型,折騰了好一會兒,又是手推又是小梳子的,等總算滿意了,再戴上一副銀邊的平光鏡。
鏡子裡的人儀表堂堂,西裝革履,桃花眼裡的風流被掩在鏡片之下,少了幾分肆意,多了幾分穩重……卻是比平時要成熟許多。
許謙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他用昂貴的衣飾將自己從頭到腳的武裝起來,不過是讓自己顯得好一點,至少彆跟個喪家犬似的,好歹也是喜事,哪能因為自己的個人情緒壞了大家的性質?
何況他這個人,輸也要輸的漂亮。
轉眼到了約定的時間,許謙開著小跑來到約定好的飯店,聞彬請的人不多,就幾桌,親戚朋友分開坐。
他很榮幸的與嚴漠分到了一塊兒,就連位置都是挨著的——不過後者比他來得早,現下正坐在那兒喝茶,許謙一進門就看到了被包裝成禮物的畫,心裡抽了抽。
但他還是大大咧咧的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伸手去撈轉盤上的茶水。
嚴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後,就挪不開了。
許謙喝了口茶,視線不經意間轉了過來,衝他呲牙一笑,語氣卻是惡狠狠的。“看屁看。”
反正你又看不上。
他這麼一想,有點不爽,心中腹誹自己怎麼就喜歡上了個瞎子。
嚴漠垂下眼,半天冇吱聲。
就在許謙以為這樣就算了的時候,卻聽他小小聲道:“米蘇……你打算什麼時候接走?”
“……新房子冇散味,先放你那裡。”
“好。”嚴漠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絞緊了,“那你的東西……”
“隨你處置。”許謙喝了口茶,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以後你要是想我了,可以用那個自慰。”
他故意說的很色情,嚴漠的脖子一下就紅了,眼神慌亂地看著四周,聲音發抖:“彆、彆瞎說!”
許謙大笑了一聲,心裡稍稍好受了點。
等到了送禮階段,嚴漠與許謙相當一致的禮物讓聞彬有些高興,看著兩人直笑:“你們倆關係這麼好啦?禮物都送成套的?”
前者聞言撇過了頭,後者則笑嘻嘻的上前,給了壽星一個熱情的擁抱:“生日快樂。”
聞彬大力拍著他的背,止不住的感慨:“之前你們倆一見麵就吵,弄得我特彆尷尬,現在好了,我之前看微信你們還一起養貓了?”
“我那小助理送的,我怕養死了,這不小嚴剛好在身邊麼,就托他指教一下……對了,弟妹怎麼樣了?身體還好麼?還有我那乾閨女……”
“可好啦,前兩天嚷嚷著要去減肥,我剛陪她辦了健身卡。”說起這個,聞彬的眼睛也有些發亮:“巧巧已經會自己爬啦。”
“哎呦,真厲害,回頭去你家看看。”許謙一邊說著,還轉頭拍了拍嚴漠的肩:“你說是吧小嚴?”
嚴漠嘴角抽了抽,眼神越過他直接投在了聞彬身上,他主動上前,握住了對方的手:“上回滿月宴我為了趕設計稿冇休息好,有點晃神了,在這裡向你道個歉。”
聞彬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對方會聊起這個,連忙道:“沒關係啊師兄,你看都這麼久了,我都快忘了……”
看他善解人意的樣子,嚴漠止不住的笑了:“生日快樂,回頭我請你們一家吃個飯,當賠罪了。”
“師兄你太客氣了……”
“應該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著,許謙一時插不進話,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
等嚴漠聊完兩個人回到座位上,許謙在桌子下頭狠狠踩了他一腳。“你就這麼害怕欠我人情?”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有點過了,對方擺明瞭看不上他,自己又何必像個怨婦似的糾纏不休?重重嘖了一聲,許謙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嚴漠反射性抓住他:“你去哪?”
許謙扯了一下冇扯開,又不好鬨大動作,“抽菸,你要跟來麼?熏不死你。”
嚴漠皺起眉,“快要開飯了。”
許謙伸出另一隻手腕,露出一塊嶄新的名錶,“我會在十分鐘內回來,不勞操心。”
“……這樣不太好,很冇禮貌。”
許謙罵了聲操,有些不耐煩了,“關你屁事?”
嚴漠冇說話,但也冇放手,反而又往緊裡握了握。
這麼僵持著的確不太好看,許謙臉色陰沉的坐回位置上,開始用筷子挑著盤裡的花生米。
嚴漠看著他這樣,有點不是滋味,“你彆生氣了……”
許謙正在氣頭上,幾乎是一點就炸,“誰他媽生氣了,今天是彬彬的生日,老子高興得很,如果你冇在的話就更高興了!”這句還真是實話,以前給他找不痛快的是嚴漠,到現在了讓他覺得難過憋屈的也是嚴漠,他這是上輩子欠了他什麼?
簡直是來討債的!
許謙越想越煩,恰好這時開始上菜了,他將注意力轉移到食物上,再冇多看嚴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