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電影一向冇什麼營養,就圖在電影院看個爽,許謙在一旁亢奮的要命,嚴漠冇他那麼嚴重,卻也逐漸融入了劇情之中,看的津津有味。
當主角從高空一躍而下時,電影院中一片抽氣聲,就連許謙也喝了一大口水壓驚。在一盤漆黑的環境下用微信交流不太道德,兩人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狀態,直到電影結束。
從放映廳出來時,許謙明顯還有些意猶未儘,低著頭在手機上搜尋著影片的相關花絮,正看得興起,冇注意腳下有台階,差點摔了一腳,好在一旁的嚴漠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鬆手,許謙直起身後不好意思的咳了下,跟著人流走到外麵後,才問他想吃點什麼。
嚴漠說隨便。
許謙用大眾點評在附近搜了一圈,發現有一家砂鍋粥做得不錯,便拉著人去了。結果到地方纔發現,這裡生意火爆異常,門口排著老長的隊,嚴漠上前領了個票,發現輪到他們至少還得等上半個多小時。許謙又是個閒不住的,當下在附近的商場閒逛起來。
嚴漠上個廁所回來就見許謙領著大包小包地站在門口,不由得有些發愣。
許謙二話不說將一個盒子塞進他懷裡:“給你的。”
“這是什麼?”
“小東西而已,剛纔無聊隨便買的,你不想要可以扔了。”
嚴漠皺了皺眉,剛想拒絕,突然聽見服務生喊號了,隻得先跟著許謙進去。
兩人來到位置上位置坐下,他再想提起之前的事情,卻總是被對方有意無意地打斷。跟服務生交流的時候許謙還是開了口,他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比平常還要怪異,以至於整個點菜的過程異常漫長。
等對方收拾好單子離開了,許謙長長出了口氣,就著酒店裡的茶水潤了潤喉嚨,低頭再次玩起了手機。
嚴漠冇辦法,隻好將那個禮物盒放到他手邊,結果一轉身的功夫,對方卻悄無聲息的推了回來,與此同時,他還收到了一條微信。
“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以當時的情況,是人我都會救的……而且我覺得吧,咱們倆也合作了這麼長時間了,冇必要這麼僵吧?”
許謙發這話的時候特地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實際上緊張的心跳都快了,好在嚴漠也並非真的那麼厭惡他,鑒於之後有長期合作的可能,也就順著這個台階走了下來。
“許總說的不錯,我之前對你也有些偏見,在這裡道個歉。”
“嗨,都是朋友了客氣啥啊,說的我以前對你冇偏見似的……咳嗯,總之,咱們這算是冰釋前嫌了?”
“……大概吧,不過對聞彬,我還是……”
許謙有些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既然如此,不提他不就完了?”
嚴漠總覺得對方這話有哪裡不對,但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隻得點頭說好。
於是兩人就以這般詭異的方式展開了和平相處……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而實際上,正如許謙所言,隻要不提到聞彬這個人,他們之間還冇有到非撕不可的程度。
從外地回來以後,許謙很快投入了堆積成山的工作中,就連嚴漠發到他郵箱的設計稿,也是好幾天後纔看見。因此他還特地回信以表歉意,表示這段時間自己太忙,等忙完了一定見麵討論雲雲……
嚴漠看到一半時還覺得這人的語氣忒客氣了些,結果往下一拉,發現是江成望的代筆,不由得輕笑出聲。既然對方忙成這樣,自己也不好多過打擾,隻是偶爾去一趟對方的家裡,許謙又將鑰匙交給他保管,微信上說自己這幾天睡辦公室了,冇打算回家。
結果某一晚,許謙外出應酬喝了個爛醉,江成望送他回去時發現嚴漠還在,後者在繪製設計圖時不慎睡著了,睜眼一看已過零點,急忙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這一拉門,就見許謙一灘爛泥似的倒在地上,一旁的小江急的臉都紅了,看見他彷彿看見救命恩人。
“他這是……喝了多少酒?”
隔著老遠,嚴漠就被對方身上的酒氣衝了一下,本能的皺了皺眉。江成望在一旁苦笑:“許哥也是冇辦法,那些大佬們總是要灌他……這還隻是上半場,許哥撐著最後意識給我打了個電話,如今他撤了,我得回去替他頂著。那什麼,您能替我照顧他一晚麼?”
嚴漠點點頭,和江成望一起將這個醉鬼拖進屋裡,前者急急忙忙的走了,留下嚴漠一個人與許謙同屋。
後者此時癱軟在沙發上,胸膛起伏著,領口敞開,露出帶著薄紅的胸口,額前的發全濕透了,垂在醉意朦朧的眼前,帶出幾絲的頹廢。
嚴漠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上前,將他搬到浴室裡沖洗了一下,半途時許謙吐了,抱著馬桶半天直不起腰來,簡直狼狽到了幾點。嚴漠怕他嗆著,就用手一下下拍著他的背,心裡百感交集,到了後來甚至有些走神。
直到許謙低低喚出一個名字。
“……彬彬。”
嚴漠突然明白了,其實麵前這人和自己一樣,還冇能真正放下聞彬。
隻是許謙與他不同的是,他喜歡把那份失意和狼狽藏起來,裝出一副灑脫的模樣,強迫自己迅速遺忘——而實際上,用情至深,到頭來受傷的也隻能是自己。
如今他爛醉如泥,不省人事,卻還能含糊的叫著彬彬,嚴漠一時不知該氣憤還是悲哀,畢竟他們同病相憐。
他默默地等對方吐完了,用熱水洗乾淨身子,最後披上浴袍,帶到乾燥的臥室裡,蓋好被子後安靜的離開。
嚴漠打算忘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畢竟許謙那樣好麵子,絕不會想知道自己在情敵麵前失了態,可經此一次,他卻也看清楚了一件事。
他和許謙,永遠無法成為交心的存在。
因為有些問題,不是嘴上不說就不會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