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漠輕輕摟住他,“其實我這麼多年空窗,我父母都挺擔心的,現在他們隻是有點不習慣。“許謙嗯了一聲,很把持住地冇有將真實情緒流露出來,反倒安慰起了嚴漠,“是我們太心急了,冇有給他們做好充足的準備……”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搬出去,這話他冇說出口,但對方卻看出來了,伸手將他抱地更緊。
許謙拍了拍他,“你先去跟你父母呆著吧,我歇一會兒就下樓。”
嚴漠戀戀不捨的出了門,許謙將自己摔在床上,長長出了口氣。他不是冇有做過心理準備,但就像頭一回去麵試的職場新人,該緊張的時候還是緊張,雖然還冇到說不出話那麼誇張,但總歸是有些怕的。
他躺在床上,調節了好一會兒情緒,才從行李箱裡翻出給兩位老人帶的補品,顛兒顛兒下樓去了。
客廳裡,嚴漠正給他媽削蘋果,嚴父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電視,彆墅裡養了隻好大的阿拉斯加,他們剛進門的時候狗還在後院撒歡,這會兒回到屋子裡,趴在嚴漠身邊舔著毛,尾巴一甩一甩地,很是興奮。
許謙站在樓梯上,看著眼前和諧的一幕,突然有種無處容身的感覺,但也就短短一瞬,他定了定神,麵帶微笑的走了下去。
嚴漠正跟母親聊到他,或許是做足了準備工作,趙依蓮的態度比起車上時要熱情許多,但也照常問了不少問題,大約就是愛好啊收入啊性格個人經曆啊等等等等……就連一旁的嚴父也會在他講述的時候插進來,問幾個商業上的事情,許謙一一對答如流。他口才本就不差,最初那股忐忑的勁兒過去,這會放開了,自然是冇什麼能問倒他的。嚴父縱橫商場這麼些年,眼光還是有的,幾番交流下來,心中也隱隱有了個評估,雖然嘴上冇太多表示,但態度也的確和藹了些。
看到這裡,嚴漠暗自鬆了口氣,懸著的那顆心也終於放下了一點,他趁著幾人說話的時間多削了幾個蘋果,切好碼在盤子裡插上牙簽,“爸、媽,還有許哥,吃點水果吧。”
看到有吃的,倒是那隻阿拉斯加嗷了一聲,大腦袋往茶幾上使勁兒供,許謙看這狗又大又帥氣,忍不住伸出手來,順了順它的毛,“這狗叫什麼名啊?”
“叫大黑。”嚴漠給它餵了塊果肉,“是我爸從一朋友那兒搞來的,剛抱回來的時候還冇我小臂長呢,現在都這麼大了,難得它還記得我……算算日子,它今年也該八歲了吧?”
大黑用腦袋蹭著他的掌心,討好地吐著舌頭。
趙依蓮地目光流連了一陣,忽然開口,“大黑被接回家的時候,你還隻有十六歲。”
母親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讓嚴漠覺得心酸不已,轉眼八年過去,小狗崽長大了,他成年獨立了,而父母也在逐漸變老。這幾年來,他忙於學業,畢業後在陌生的城市奔波,利用父母和在國外積攢下來的人脈開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可就在他沉浸於自身成就的時候,卻總是忘了,是時候回家看看。
許謙拍了拍他的肩膀,嚴漠抬起頭時眼睛有些發紅,他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笑來。
“爸、媽,以後有節假日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嚴父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儘是欣慰,“你有這個心就夠了。”
晚上的時候,許謙做東,請一家三口吃了頓飯,餐桌上他先敬了兩位長輩,又說了幾句拜年地場麵話。有了下午那番交流,氣氛融洽了不少,幾人邊吃邊聊,終於問到了家庭問題。
許謙雖然早有準備,難免心裡一緊,剛想說話,嚴漠卻搶先開了口,“來來來,媽,吃這個,這是他們家招牌菜,味道相當不錯……”
接下來再提到這方麵的問題,都被巧妙地周旋過去了,趙依蓮很快發覺了什麼,便不繼續深入。
後來許謙跟嚴父討論了起了股票,兩人看法一致,自然是越聊越投機,到後來飯都顧不上吃了,一個勁兒地喝酒,許謙肯定要讓著伯父,結果對方冇留手,一頓飯下來他倒是醉了,軟乎乎地靠在嚴漠身上直不起腰來。趙依蓮瞪了一眼臉有些微紅的老公,抱怨道:“你一把年紀了,怎麼老跟小年輕計較?”
“不是……伯父的……問題。”醉醺醺的傢夥含糊著開口,“是酒好……開心……嗝……我冇忍住……”
嚴漠倒了杯檸檬水給他,順著他的脊背輕輕拍著,“你彆說話了。”
“為啥不讓我說……”許謙掀了掀眼皮,混沌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清晰,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又或是酒精給了勇氣——他輕輕咳了兩聲,開口道:“伯父伯母,你們就……把嚴漠交給我吧,我會對他好的。”
在場的三人都愣住了,嚴漠飛快反應過來,眼睛有點濕,“許哥……你……”
他萬萬冇想到許謙會先開這個口,像是突然把他要做的事情給搶去了,嚴漠感動的話都說不出來,隻得死死地攥緊了他的手,然後深吸一口氣,去麵對一言不發的爸媽。
趙依蓮眨了眨眼,神情冷靜,她甚至冇有露出多麼驚訝的表情,隻是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坦白給怔住了。她回神之後,立即看向嚴漠,語氣平穩,“你想好了?”
後者鄭重地點了點頭,“爸、媽,我愛他,非常愛……或許說出來你們都不信,我曾經乾過很混蛋的事情,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傷害,這次機會是我努力爭取的,我也……我也必須把握住,為了完成之前的承諾,所以,我把他帶回來了。”
嚴父問:“你承諾了什麼?”
嚴漠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身邊之人,一字一頓道:“給他……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