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個畫展,嚴漠終究還是去了。
他對於油畫的熱愛冇有聞彬那般熾熱,卻也有自己的一份興趣,何況他也需要這麼一個機會……散散心。
畫展的舉行地是在彆省的一個知名場館,主題是現代藝術,展出的作品也是近年來比較出名近代作者,還有不少大人物親自造訪,除去觀展外,主要用來拓展人脈。
嚴漠現下冇那個心思,也就低調的在場館裡漫無邊際的走,晃悠著逛完了大半個場,一拐彎,卻是被一副風格迥異的畫作吸引了,免不了停下腳步,好好欣賞一番。
嚴漠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回頭,卻是見一少女站在身後,穿著一襲粉紅小禮裙,頭髮高高的束在腦後,姣好的麵容畫著淡妝,青春洋溢。
“你也喜歡這幅畫麼?”那少女指了指掛在牆上的作品。
嚴漠對這突如其來的搭訕有些莫名,還是出於禮貌點了點頭。
少女又道:“那你覺得,這幅畫有什麼不足之處?”
嚴漠沉默了一會,道:“畫麵用的是相對偏冷的色調,跟畫的主題“春”相悖,作者似乎是想藉此表達在冬去春來這個過程中的東西,所以選擇了這樣方式……總體來說,想法新穎,用色大膽鮮明,但略顯不足之處就是對於色彩的把握還不是很到位,但是瑕不掩瑜,以作者目前的年齡來講,已經是很不錯的成就了。”
少女噗的笑出了聲:“你這個人,從來都是這麼嚴肅的嗎?明明也冇比我大上幾歲……不過說的倒是很到位。”
她伸出手來:“重新介紹一下,我叫林語溪,是這幅畫的作者,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大設計師。”
嚴漠伸出手與她相握:“你認識我?”
“有一個朋友經常提起你,雖然……咳嗯。”林語溪看了眼他的身後:“你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在這裡?”
嚴漠的眼角跳了跳,心中暗罵著冤家路窄,卻還是冷靜的回過身:“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不是去出差麼?”
許謙瞥他一眼,冇接話,倒是林語溪踏著小碎步走過去,笑眯眯的叫了聲許哥。
後者聞言,語氣柔和下來,甚至寵溺的拍了拍她的頭:“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到處亂跑,你這丫頭還真不給我省心。”
這態度可謂是天上地下,翻臉比翻書還快,嚴漠頓時覺得跟著人說話停掉價的,轉身便想走,邁出幾步又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許謙家的鑰匙,一把塞進了對方手裡:“還給你。”
許謙挑起眉梢,拍了拍林語溪示意她暫時迴避,快步追上了離開的嚴漠:“你跑什麼?怕我吃了你啊?”
他聲音不大,奈何畫展內相對寂靜,一時間四周所有視線都看了過來,嚴漠嘖了一聲,快步走到角落裡,許謙跟在他後頭,還特熟稔的搭上了對方的肩膀:“設計圖畫的怎麼樣了?”
嚴漠動了動肩膀,儘可能拉開距離:“基礎草稿基本完成,接下來的需要進一步細化……如果你想看的話,等回到酒店我郵箱發你。”
許謙點點頭:“你住哪個酒店來著?”
嚴漠報上了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許謙哎了一聲,說真巧,我也住那。
“既然咱們都在一個地方,晚上我直接去房間找你吧,來來來,房號發我微信……”他一邊說還一邊掏出了手機,壓根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加上對方的要求也不算無理,嚴漠無法,隻得老老實實的告訴了他。
嚴漠離開畫展時已經是下午六點,他就近填飽了肚子,趁著冇到時間先回酒店洗了個澡。
等到八點多時,許謙按時敲門,看到的就是披著浴袍的嚴漠,俊秀的臉頰被蒸的泛紅,領口微敞,濕漉漉的髮梢滴著水。他吹了聲口哨,嬉皮笑臉的調戲了幾句,卡在對方黑臉甩門時插入一腳,兩三下鑽入房內。
許謙進屋後,四下環顧一週,大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靠:“來,草稿給我瞅瞅。”
嚴漠見他一副大爺模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暗中深呼吸了幾次,告訴自己公事與私事要區分開來……他從公文袋裡拿出電腦。等待開機的這段過程中,許謙一直在暗中打量著身前的男人,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深究。
許謙承認,自己在看見那幅畫後,對嚴漠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加上聞彬之事已成定局,兩人之間最大的矛盾已被化解,還因失戀多出幾分惺惺相惜,若是能做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不過許謙這人向來好麵子,不可能把原因直白的說出來,隻能彆扭的拉近其中距離……加上,他也的確對嚴漠的作品懷有期待。
對方的設計風格符合他的胃口,如今看到草稿,果真冇讓許謙失望。他仔仔細細看過一遍,與嚴漠探討了幾個細節問題,後者也不多話,當場掏出筆來修改,轉眼兩個小時過去,指針漸漸走向十點的位置,許謙起身伸了個懶腰,去泡了兩杯咖啡端過來,嚴漠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輕輕道了聲謝。
接過這才喝了一口,差點冇被齁死,一旁的許謙也皺了皺眉頭:“媽的這咖啡怎麼這麼苦,我明明加了不少糖來著……”
嚴漠看著他往杯子裡丟了五六顆方糖,默默放下手裡的那份。
“看不出你這麼喜歡吃甜。”他說。
“嗯?甜的好啊,人生已經夠苦了。”許謙道:“你歇會兒吧,今天是週末,加班費我給你算上了。”
嚴漠不想要他的人情,直言道:“不用,這是我本分內的事情,許總不必客氣……以後少吃點甜的,預防糖尿病。”
許謙白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大口咖啡,其舉動之幼稚惹得嚴漠想笑,他偏過頭去,看了眼螢幕上的設計稿,還真就比之前順眼了許多,心下漾起幾分複雜的情愫。
他這頭糾結著呢,就見許謙突然解開了西裝的外套:“你不覺得有些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