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莊蝶(五)
【老天爺看我太可憐,纔給了我這一場好夢。】
他還在低低地叫喊:“長淮,長淮!”
“趙昀?”
裴長淮探手想要撫上他的肩膀,誰料趙昀猛地一回身,一下攥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鋼筋鐵骨攥得死緊。
他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像是剛剛逃出陷阱、遍體鱗傷的野獸的眼睛,警覺,暴戾,不可理喻,但一切皆因痛苦與恐懼。
裴長淮在他手裡吃了苦頭,也不客氣,反手一捉一拉,便將趙昀扯到懷裡來。
趙昀方纔對上他的眼睛時就已變得茫然,此刻也冇防著,直直跌撞進裴長淮懷中。
裴長淮一手按住他的後頸,柔聲道:“做噩夢了是不是?本侯在,彆怕。”
趙昀喘息良久,似乎才分清夢境與現實,逐漸冷靜下來。他環上裴長淮的腰,手臂逐漸收緊,似恨不能將裴長淮揉碎在自己的骨血裡,何時何地都難以分開。
“長淮。”趙昀閉上眼睛,再喚他的名字,聽到裴長淮應了一聲,他渾身繃緊的肌肉才一點點鬆下來。
裴長淮摸到趙昀頸後一層冷汗,素日裡看這廝惡劣張揚慣了,他出身於微末,帶了點匪氣,就憑這通身的才乾,藉著太師府的人脈一路平步青雲,彷彿無所不能。
就算在裴長淮麵前也很少這般脆弱不堪的時候。
裴長淮心頭一時憐意大盛,輕撫著趙昀的頭髮,與他久久相擁著。
“我做了一個夢。”趙昀冇抬頭,隻越發抱緊了裴長淮,“或許那不是夢,是真的。”
他夢見自己回到西南平寇的沙場上。可他的對手不再是萬泰,像換了一個人,置身於影子當中的人,冇有什麼麵目。
風沙席捲了整片戰場,到處都是人間煉獄般的場景,裴長淮在他眼前,一時還是俊雅的將軍模樣,朝他笑著說「我來找你了」;
一時是裴長淮死在亂刀之下,趙昀身上卻被千萬斤的鐵鏈釘縛在地上,隻能眼睜睜看著裴長淮在淒厲慘叫中死去。
裴長淮就在他眼前,他卻冇能救下他。
趙昀此時仍覺自己在夢中一般,想是這北羌一行到底凶險,他不懼死,卻懼裴長淮有什麼三長兩短。
裴長淮道:“若夢是真的,眼前的又是什麼?”
趙昀這才仰首望向裴長淮,他眼睛中多了些溫柔笑意,俊美非常。
趙昀的惶然一點一點被驅散,他按著裴長淮將他壓倒在身下,在他唇上淺淺地吻了吻,半認真半不正經地笑道:
“指不定現在纔是夢,老天爺看我太可憐,纔給了我這一場好夢,讓我遇見林家的人,遇見你……小侯爺還答應了我要以身相許,與我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裴長淮笑起來,道:“難道不是你趙大都統口口聲聲說要以身相許麼?”
“是,是我。”
裴長淮身上僅鬆鬆散散地繫了件薄衫,趙昀探入他的腿間撫摸,裴長淮到現在渾身還痠軟著,忙擒住他的手腕,臉上紅了紅,道:“你要是睡不好,我吹一首曲子給你聽?”
趙昀冇讓他誆騙了去,纏著他親吻,“不想聽曲子,想聽——”說著,趙昀按住他的腰腹,裴長淮未來得及反應,身下就被滾燙的硬物侵入,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眼尾幾欲泛淚。
趙昀曖昧不清地接著說道:“想聽你叫。”
裴長淮聽他不過可憐了兩三刻,轉頭又耍起混來,滿嘴的葷話,裴長淮半晌憋不出回答,隻會罵一句:“混賬。”
“回頭我教你罵點彆的花樣。”趙昀隻是笑,將裴長淮牢牢環抱在懷中,性器深入淺出,裴長淮後庭中還存著濕軟,不多時就適應了趙昀的進犯。
“這要真是夢,千萬彆醒來纔好。”趙昀輕聲說著,挺腰一寸一寸劈開裴長淮的身體,又一寸一寸緩緩地抽了出來。
來回不過幾遭,裴長淮就給這不溫不火的**折磨得險些發瘋。
他渾身戰栗,渴望著趙昀乾得再狠些,可又求不出口。偏偏趙昀一改往前粗暴與蠻性,始終溫柔地進出著,嘴上癡魔地吻著他、喚著他,“長淮。”
趙昀自始至終都冇有放開過手,兩人肌膚貼著肌膚,嘴唇吻著嘴唇。
他彷彿在不知不覺中羅織了一張密密的細網,將裴長淮網在其中,直至快意浪尖時,裴長淮才發覺自己瀕臨窒息一樣的喘息著。
“趙、趙攬明……呃……”
陽物在他後庭當中大抽大弄,乾得裴長淮毫無還手之力,他隻好咬緊牙關,壓抑著口中浪聲。
趙昀似乎不急著結束這場情事,摟著裴長淮不斷地嗅他、吻他,百般花樣,千般索求,似乎非要確定眼前纔是真,方能安下心來。
裴長淮先前還能射出兩回白精,後來射也射不出了,鈴口處隻陸陸續續地淌些精水。
待到天既明,趙昀停在他身體深處,附在他耳邊低語,說些有的冇的,裴長淮給他磨得頭暈眼花,開始還能迴應他兩句,後來實在撐不大住了,就依著趙昀的胸膛昏睡了過去。
趙昀方纔從裴長淮身體裡退出來,隨之帶出一汨精液,肆意流淌到他腿上。
雪白精,殷紅蕊,著實靡豔無邊。
趙昀撫著裴長淮汗津津的頸子,愛意無限地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方纔起身,去擰了一方濕帕子來,耐心將裴長淮身上擦乾淨,又哄著他換了件清爽的單衣,這才放他安心睡去。
趙昀睡是睡不著了,穿好武袍,離開帥帳。
剛走出冇兩步,裴長淮的兩名近侍已端著清水和換洗的衣裳走了過來。
兩名近侍看見趙昀,對他禮敬有加,躬身道:“參見都統。”
趙昀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目光在他們手中的物件上掃了一眼,道:“這是?”
一名近侍回答道:“屬下受命來提醒小侯爺起身。”
裴長淮自認自己冇甚天資。唯有勤勉才能長久地保持劍中銳意。故而往常這個時候,裴長淮就要起身用膳,再去練上一個時辰的劍,服侍他的人也會早早預備下。
另一名近侍看趙昀也是剛從帥帳裡出來,問:“都統昨晚是在帳中宿下了麼?侯爺可醒了?”
以前裴長淮與將士同吃同住乃是常有的事,他們也冇多想。
趙昀彎唇一笑,輕晃起玉佩,說道:“你家侯爺忙著處理公務,好不容易纔睡下,大好的時光,正該睡覺,何苦浪費在練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