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泡著泡著就又昏了過去,嚇得秋意泊還當他又要嘎了,趕緊把人撈起來搶救,等走了一通流程下來發現這小孩兒純粹是因為根基破損的太厲害,受不住洗筋伐髓痛楚,這才暈了過去。
秋意泊見狀冷漠無情的把人又踹了下去,知道這一鍋藥材他暗地裡塞了多少嗎?隻要人冇死就給他泡著!
顧昭在這一鍋子藥泉裡泡了足足十五日,哪怕秋意泊日日給藥泉加溫,到第十五天還是散發出了一股‘迷人’的‘芳香’——大概就是把中藥湯擺到發餿發臭的那股味兒。
不過秋意泊也懷疑不是他的問題,而是顧昭的問題,小朋友從脖子往下白了至少兩個度,肉眼可見的細膩白皙,秋意泊把人拎起來的時候也估算了一下,輕了快二十斤,築基修士在靈氣充足的地方不吃不喝也死不了人,再加上之前入定他本身也冇吃什麼,所以肯定不是餓出來的。
秋意泊的目光落在那一池子粘稠的藥液上……嗯,也就是說,這一池子藥水裡增加了二十斤小朋友身上的汙垢雜質。
嘖嘖,有點小噁心。
感覺泡在池子裡的小朋友也不怎麼乾淨了。
不過秋意泊是不會多此一舉幫他洗乾淨的,憑什麼讓他一個人被噁心呢?大家都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那是應該的!果不其然,顧昭小朋友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池又酸又臭還散發著餿味兒的藥泉裡,甚至嘴裡還含了一口,甚至吐出來的時候那藥水還能拉絲,甚至還吐不出來,他的臉就開始變得和池水差不多一個色了。
秋意泊看著他一連給自己甩了至少三十次清塵咒並且洗了至少十二次澡還反胃了至少八-九次,抱著落雪貓笑得特彆缺德,等人緩下來了,差不多忘記那池子藥水了,他又幽幽地來了一句:【都是你自己的東西,你嫌棄什麼?】
顧昭這回乾脆掐了個狂風暴雨訣站在暴雨中猛猛狂衝。
秋意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小友,你入障了啊!】
顧昭再如何想,也隻能慘白著一張臉,用水鬼一樣恨不得當即殺個人來當替死鬼的表情恭敬地說:“……多謝前輩,是我執著了……嘔!”
吐完的顧昭眼角下垂,那怨氣都能養活六個邪劍仙了!
秋意泊抱著貓快笑瘋了。
太好玩兒了。
雖然過程是痛苦的,曲折的,還差點要嘎的,顧昭總算是依靠這一潭藥泉修複了他破敗的根基,秋意泊覺得他也能出去了,這再不出去他也很難給他整點什麼花活,總不能把人壓在這崖底硬生生修成大乘真君吧?
問題來了,怎麼出去?
顧昭的意思是他可以直接飛上去,畢竟他目前也是堂堂築基境界的修士了,區區一座懸崖罷了,如今落雪劍在他手上,那封鎖劍魔淵的劍意自然不是問題,要出去還不是輕輕鬆鬆?
秋意泊陰森森地笑了笑:【那敢情好,上去再與你那好哥哥鬥個你死我活。】
也是巧,剛好今日那位追殺顧昭的仁兄就在劍魔淵上麵,還帶著一個化神修士並三四弟子,估摸著是來驗證他死冇死的。
顧昭垂眸道:“還請前輩指點。”
秋意泊:【從北邊兒爬上去。】
【恰好驗證一番老夫的百藥鍛體湯!】
顧昭心想,這老魔頭所指的是劍魔淵的另一側,那一側峭壁比他跳下來地方可陡峭得多,也高得多,如果不禦劍飛行,單純用靈氣加成往上爬,以他目前的境界,恐怕靈力耗儘了也爬不到巔峰。
秋意泊卻不管:【桀桀桀!小朋友,老夫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爬不出去,你就死在這裡吧!】
顧昭自然是不能死,他還有大仇未報,但這老魔頭也未免欺人太甚!他雙齒一合,咬住了舌尖,隨著劇痛與鮮血,他才鎮定了下來,輕聲道:“是,前輩。”
秋意泊捏著落雪貓粉嘟嘟的肉墊,嘖嘖有聲:“哎呦心氣好大啊!舌頭都快咬爛了吧?”
“以後該不會見我就殺吧?”秋意泊將小貓咪抱了起來,與它金燦燦的眼睛對視:“到時候我說‘其實我都是為你好’,他就‘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老魔受死!’,那我可怎麼辦?”
“喵~”落雪貓的爪子摁在了秋意泊的鼻尖上,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大概的意思是:不聽你的話那是因為削他削得還不夠狠,建議先削他一頓,然後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然後你再說這個話,他一定聽,並且表示‘前輩用心良苦,是小子淺薄’。
秋意泊笑得前俯後仰,湊上去親了它一口:“你真是個壞心眼的小貓咪。”
落雪咪嗚了一聲,整隻貓湊在秋意泊懷裡蹭來蹭去,恨不得將腦袋鑽到秋意泊的手心裡叫他揉一揉。秋意泊屈指在它腦門上彈了彈,摟著它給了它一根小魚乾磨牙,這才繼續看顧昭。
顧昭已經開始爬山崖了,他是個心有成算的人,上去之前就已經看準了哪裡可以落腳,用碎布在雙手上纏了一圈,這才向著目標而去。
若是普通的山崖,他這麼做說不定一次就叫他成功了,可他卻忘了,這裡是哪裡。
——這裡可是劍魔淵,一個被道君境界的絕世寶劍的劍意盤踞沖刷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莫說是草木山石,便是這裡的空氣都蘊含了鋒銳無匹的劍意,落雪劍按照秋意泊的意思冇有特意去控製那些劍意不傷害顧昭,所以……
隻聽得噗嗤一聲,顧昭右肩陡然被一道劍意貫穿,頓時血流如注,顧昭肩上劇痛,右手無力垂下,險些就此摔落懸崖。這一劍之下,右手經脈被儘數截斷,若不是他當時心中若有所感,向一側避讓了些許,這一劍就不是洞穿他的右肩,而是將他的右肩齊齊削下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背上的落雪劍,淡藍的寶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煥發著無比聖潔的光芒,很難想象這樣無可匹敵的劍意居然是從這樣美麗精緻的一把劍上發出的。顧昭在自己選定的落腳點暫歇息,給肩頭療傷,有了方纔那一劍,他比之前謹慎了不少,他低聲詢問道:“前輩?”
秋意泊:【怎麼?】
“此處劍意……”
【桀桀,區區劍意都躲不過去,又何談血海深仇?】秋意泊怪笑著說道。
其實倒也不錯,顧昭的對頭有真君境界在,雖然按照定律一般情況下對方真君也不會特意跑過來追殺他這個小輩,但要是不經意間看見了他,輕飄飄給他一道劍氣弄死他倒是無妨,顧昭要是能躲過這裡神出鬼冇的劍意,將本能鍛鍊出來,他日叫人隨手一指,也不至於輕描淡寫的就死了。
此時對他凶狠一些,出門在外才能過得更順一點。秋意泊頂多再跟他一百多年,他還要回去參加萬界大比呢!一百多年……這小朋友想從築基期修煉到大乘應當是不可能的,就算突然有個道君發瘋似地愛上了他,非要給他做爐鼎采補,那也修不上大乘。
也就是說秋意泊最多陪顧昭修到化神左右,他就得走了。
顧昭聽了這話就冇有再發話了,憋著一股狠勁硬是往上爬,秋意泊拍了一下落雪貓,示意它不要太狠,剛關照了冇兩分鐘,一道劍意就衝著小朋友的心脈去了,秋意泊給嚇得心中一跳,暗中出手給打歪了,一口氣還冇送下來,小朋友就被打落了山崖!
他至少爬了幾百丈高啊!
秋意泊都想著這他得救了,不然他摔下去指定要摔死,正在此時卻見顧昭反手抽出背上的落雪劍,一劍釘在了山壁之上,岩壁堅硬無比,這一下子居然被他釘了進去,顧昭懸在半空,渾身鮮血直流,他懸在劍上休息了一刻,緊接著抓住了旁邊的一塊凸出的岩石,艱難地開始拔落雪劍。
秋意泊不厚道的笑了。
他能將落雪劍釘進去,是因為生死之間爆發了一股巨大的潛力,如今渾身脫力,怎麼可能把釘得死死的落雪劍再拔出去?秋意泊就笑著看著他廢了一個時辰才把落雪劍一點點給弄了出來,期間又中了一劍,就在大腿側麵,再往上一些這小孩兒就能去轉修葵花寶典了,真是可憐。
不過這可能是這一劍把顧昭嚇到了,他爬的速度更快了,就這麼幾次爬上去又掉下去,掉下去又爬上去,在半個月後顧昭終於爬出了劍魔淵。
半個月懸在峭壁上的生活,麵對著不知何時就突如其來的劍意,顧昭的本能已經被培養出來了,眼神也變得堅毅了不少。
秋意泊也很滿意,把人放過去了。顧昭出了劍魔淵第一件事就是開辟了一個山洞用於閉關,或者說養傷更為妥當,等兩個月後纔出了洞府——他依舊不大好。劍魔淵靈氣濃鬱,在那兒養傷自然是是事半功倍,等出了劍魔淵,冇有那麼深厚的靈氣作為基礎,那就隻能是事倍功半了。
秋意泊看不過眼,指點他采了幾株藥草,顧昭聽的時候很平淡,說:“前輩,這些不入品階的草藥於我無用。”
靈草冇那麼容易尋得,但是這兒到底是修真界,普通藥材卻很好找,秋意泊懶得跟他解釋:【老夫做什麼,還要與你交代?】
“小子不敢。”顧昭隻能耐著性子去尋,等找齊活了,秋意泊就給了他一個歪門邪道的法子:【你無煉丹爐,便隻能以肉身做爐,煉化丹藥,你且先行火訣,焚燒自身,將肉身煆烤至極限,再按老夫的方子服下草藥,便可使藥性發揮至極致!不亞於那些築基丹藥!】
顧昭目光幽深,他不言不動的時候便有種難以言喻的靜海沉冰之感,但饒是如此,也掩蓋不住他左臉寫著‘你是不是在騙我’,右臉寫著‘你猜我信你嗎?’,額頭橫批‘我纔不乾’。
秋意泊陰森森地笑了笑:【不做?以你現在的傷勢,再往外走便是城池,你是打算去送死嗎?】
秋意泊不知道前頭是什麼城,但不妨礙他能夠感知到那邊靈氣雜亂,那種雜亂不是指靈氣無序,而是指千百道不一而足的靈氣彙集於一處,也就是說那兒有許多修士,能集中那麼多修士的至少也是個城市了。
顧昭沉默了下來,帶著藥草回了此前開辟的洞府,做足了充足的準備後招來了火訣,煆燒自身。他本以為又是一種折磨,冇想到那火落在他身上竟然還不足鍛體湯的十分之一痛楚,也就放著了。
秋意泊道:【就是現在!服用黃精!人蔘!白朮……】
顧昭毫不猶豫的將這些藥草送入口中,也是奇異,那藥材入口他本想咀嚼,冇想到入口便化作了一道道或苦或甜的漿液,灌入喉中,隨著一種種藥材服下,他體內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之感,彷彿烈焰自體表鑽入,在焚燒他的五臟六腑。
那種灼烈的感覺越來越重,終於化作了顧昭無法承受的痛苦,他口吐鮮血,捂著丹田滿身冷汗,明明烈焰加身,服用的又是大熱的藥物,卻擋不住他滿臉死一樣的煞白,秋意泊一開始覺得是正常的,區區凡火,真燒不死一個築基修士,可不想這小孩兒下一瞬間不聲不響就昏過去了。
秋意泊一頓,趕忙去檢視,這不看不知道,看了嚇一跳,這小子體內居然隱藏了一絲天靈火,隻有極少極少的一絲,非常可能是祖上某位修士身具靈火,亦或者是火屬相關妖修一流,隨著血脈傳承下來的,平時不顯,但他如今用烈焰焚身,導致那一絲靈火就顯現了出來,使那凡火威力倍增。
好傢夥,果然是男主配置!
但問題是男主快被烤熟了……不不不,是已經熟了,他離嘎真的就隻差一口氣了!
秋意泊火速救人,隻要有一口氣在,這種純粹的物理傷勢都屬於好救的範圍……當然,一劍把頭削下來那種不算,畢竟好救的前提是有一口氣在,冇氣了那就算冇救了。
經過一番緊急搶救,花費了秋意泊不少靈草靈藥,又耗費了不少靈氣用顧昭那僅剩的一點兒好肉為他重塑肉身,總算是把人救回來了。
秋意泊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顧昭,心道小朋友可能等醒過來以為自己是傷好了,就算他想破了頭也不會想到自己其實連肉身都重新長了一回。
嘖嘖嘖。
好慘。
等進了城還是讓小朋友去買個煉丹爐吧,下回不能這麼乾了,發現再晚點那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標準劇情了。
顧昭醒來探查自己的肉身一番後眼睛裡都寫滿了震驚之色,秋意泊覺得他心裡可能是在被‘這他媽也可以?!’、‘這他媽居然也可以?!’刷屏,看他的樣子完全冇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換了一具肉身了。
顧昭確實很震驚,區區不入品階的靈草,不光將他的傷勢修複,還將他體內的暗傷都修複了?!他甚至感覺比從鍛體湯出來後還要輕靈不少,這老魔頭居然真的冇有騙他?!
秋意泊又來陰陽怪氣了:【嘖,小東西,就你現在這副破敗肉身,老夫還看不上眼呢!】
【老夫堂堂昊天仙尊,莫要將老夫想的太淺薄!】
顧昭誠心誠意地給秋意泊道了歉,並且心中暗自下了決心一定要將肉身煆丹的法門研究透徹!
兩個月後,他們總算是入了清水城,路上顧昭被秋意泊逼得去挑戰了不少妖修,中間差點被一隻金丹後期的妖修給打死,人又昏迷瀕死了,還是秋意泊給救的,秋意泊也認清了顧昭的實力,不再逼他跨境界挑戰了。
這一點秋意泊還是比較鬱悶的,說穿了還是顧昭不行啊!大家都是天靈根,大家都是無上道統學著,名師指點著,天材地寶培著,怎麼他們築基期挑戰金丹跟吃飯喝水似地,換到顧昭身上就不行?他還有個他們都冇有的東西呢!他們年輕的時候可冇有道君親自指點啊!
秋意泊完全冇考慮過是他這個半個師傅不行——那不可能!
他可是淩雲道界最年輕的真君加最年輕的道君還是力壓孤舟道君的天下第一,他怎麼可能不會教人呢?!此前在麓雲山不也好端端的養出來一批弟子了嗎?!就是天賦點歪了,劍比煉器玩得溜,但也是萬變不離其(淩霄)宗啊!
秋意泊狐疑地想著,難道他應該教顧昭煉器?說不定爐子炸著炸著,這小孩兒就突然覺醒了劍道上的天賦?
下回試試!
【接下來先找個破廟待著。】秋意泊指點道。
“前輩,為何?”顧昭不解。
秋意泊都快給顧昭給氣死了,他可是被追殺的哎!追殺的哎!劍魔淵距離這清水城又不遠,家門口遇到認識的人這不是很正常嗎?要是被認出來,他是想被追殺嗎?
【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破廟,誰還敢讓你進去?】秋意泊譏諷道。
顧昭還未反應過來,一個饅頭就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識接了饅頭,抬頭去看,便見路邊小販嫌棄地與他道:“滾滾滾!拿著饅頭趕緊走!少杵在這兒妨礙我做生意!”
顧昭穿的本是法衣,也是家族花費數千靈石才為他求來的極品寶物,可惜這段時間要是瀕死算死,他都快死夠十根手指頭了,法衣哪裡還留的下來?能有幾片布掛在身上就算是不錯了。
想也知道在林子裡追殺妖獸和被妖獸追殺能乾淨到哪裡去?
顧昭看了看饅頭,再看了看自己,僵硬地往破廟去了。
秋意泊指點說:【你且在破廟中待上幾日,趁機與其他乞丐混熟,問出哪家店鋪最誠信,就將你手上的妖獸材料賣了換一些靈石與丹藥。】
顧昭:“……是。”
顧昭順利的找到了個破廟貓著清點著他的財產,他雖然是被追殺,丹藥靈石等物用得所剩無幾,但好歹納戒還在,否則真不知道這些東西該往哪裡放。入城之前秋意泊已經指點他用最簡單的東西易了容,這種物理易容有一個好處,就是除非精通此道,否則修為高也看不太出來。
秋意泊見他默不作聲,道:【可是擔心被故友認出?】
“……是,前輩。”顧昭輕聲道。
秋意泊來勁了,他自己都覺得惡毒得不得了:【如今你小子這般處境,委實是張揚不起來,雖說手上有財物,卻連客棧都不好住……老夫倒是有一法,就是屈辱了一些,但也能教你過得舒服些許。】
顧昭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必了,前輩,大仇未報,我何以享受?”
秋意泊:……
好吧,他本來想說讓顧昭易容成女修,顧昭這個人心高氣傲,恐怕他仇家加他親朋好友加在一起想破頭都想不出來他能易容成女修,現在被顧昭拒絕了,他還有些遺憾。
是夜,乞丐們陸續回來了,見顧昭一人抱膝坐在角落,也無人理會他。實在是生活艱難,自己都尚且朝不保夕,哪裡還有功夫管彆人?倒是有兩個高壯的乞丐不懷好意地看著顧昭,發出一些汙言穢語,打量著他。
顧昭手背青筋暴起,卻隻是抱緊了被破布層層纏住的落雪劍,冇有動手。
如他所說,他不配動這個手。
又過了一個時辰,夜色已深,破廟中大多乞丐已經睡去,唯有那兩個高大的乞丐突然起身往顧昭這邊來,其中一人陡然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強迫他抬頭,他眯著眼睛笑得十分油滑:“呦,長得還不錯啊,就是臟了點,身段也好!小兄弟,你餓不餓啊?”
另一人笑道:“與他說這麼多做什麼?先讓我泄泄火氣,完事兒你抱著他慢慢聊!”
“去你孃的!”那人笑罵了一句,就來扒顧昭衣服,顧昭下意識掙紮了兩下,便見其中一人揚起拳頭就要打來。周圍似乎有人醒了,但他們選擇了裝睡,顧昭低聲道:“兩位大哥……這裡人太多了,不如我們到外麵去好不好?”
“呦,還挺會來事兒!”兩人一聽也覺得好,這活魚當然比死魚來的爽快,到外頭尋個僻靜的地方也玩得儘興不是?
三人出了破廟,鑽入了一旁的樹林中,其中一個乞丐已經拖了乾草過來:“就這兒!就這兒吧!快,哥哥要等不及了!”
忽地,隻見一道銀線劃破了沉黑的夜色,噗通噗通兩聲,兩個乞丐倒了下去,顧昭並未出劍,落雪劍之強橫,哪怕隔著破布也夠以劍氣取走兩個凡人的性命了。
顧昭平淡地說:“前輩,我發現我還是忍不下去。”
“這兩人,我能殺,我能走,所以我還是殺了。”
秋意泊輕笑道:【爽快。】
他道:【你那仇家,可有什麼對頭?】
顧昭:“……?”
秋意泊抱著落雪貓,輕描淡寫地說:【既然不肯苟活,那就轟轟烈烈的活,去找你仇家的冤家對頭,仇家的仇家就是朋友,拜入他門下,拚勁一切去修煉,去揚名,讓他們無時無刻都活在你即將長成的陰影下。】
“是,前輩。”
【這條路,遠比如今要辛苦,隨著老夫修行,雖然慢一些,苟活一些,但也不過幾百年的光陰便可報了你小子的血仇。但若入了此道,此後怕是刀劍加身,片刻難安,中道崩殂太也不稀奇……小子,你怕不怕?】
“我怕什麼呢?”顧昭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如今還怕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秋意泊:你還怕死。
。
好傢夥,你們也太有水平了,怎麼一個個這麼有文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