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秋意泊第一個反應是——雷爆天氣,人不要站在荒野裡,容易挨雷劈。
他下意識的往奇石真君他們的方向走去,剛走兩步,就見奇石真君他們豁然變色,奇石真君震聲道:“兔崽子你過來乾什麼!給我回去!”
“啊?”秋意泊滿臉懵逼。
他們幾個按照規矩應該遠離纔對,畢竟他們的修為太高,擱這兒杵著容易讓天雷誤判以為本來該挨劈的作弊,從而將天雷調整成最高境界者的威力,但這不是仗著有引雷針在嘛?引雷針的材料那麼珍貴,製作工藝那麼複雜,多少是有點用處的。
且這天劫雖然看著威勢不小,實則範圍並不算廣,他們幾人剛好卡在劫雲的邊緣外一些,故而纔沒有離開。
——但秋意泊要是再往他們這個方向走兩步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這兒兩個已經邁入巔峰的大乘期,一個即將渡劫的化神期,真要是不巧引得他們自己的劫數湊一起下來,彆說他們三個能不能活得下來,就是事後百鍊山在不在都是一個問題。
“師傅,師叔見諒。”秋臨與在秋意泊睜眼的那一瞬間就感悟到了自己境劫已破,隨時都有可能要渡天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後了幾十丈,幾乎退出了燕然峰的範圍才作罷。
奇石真君一邊拉著孤舟真君往後退,生怕這臭小子再往前走幾步,一邊臭著臉對秋意泊喊道:“你跑什麼跑!雷劫你以為你跑就管用?老實待著!”
孤舟真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頭疼,跟著奇石真君一道後退了一段距離。
冇去計較為什麼秋意泊不懂——不懂多正常啊,要等到突破煉氣化神這一關的時候纔會迎來人生中的第一次雷劫。
秋意泊聞言抬頭看了看霧沉沉的天空,再看向已經成了兩個小點的他師傅和他師祖,還有飄在空中要不是眼神好連個點都看不見的他三叔,瞬間理解到了這還真是要打雷,而且是自己的雷劫。
原來是這樣啊……個鬼啊!
他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要挨雷劈?!不是說好要晉升煉氣化神境界的時候纔會有雷劫嗎?!——這不是書院教的,而是原著寫的,秋傲天渡煉氣化神劫的時候遭受了二九天雷才成功過淬鍊出了金丹。
但他才築基啊!
雷聲震耳,青白電蛇在雲層中翻滾著,時隱時現,秋意泊勸自己要鎮定,再度將身上那些防禦法寶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每一件都在正常運作後才放下一點心來……應該劈不死他吧?
距離太遠了,奇石真君選擇了傳音:【雷劫還有半盞茶就要落下了,你且安心待著!彆慌亂,這雷劫劈得不是你。】
秋意泊扭頭看著自己身後巍立的萬寶爐,豁,這破爐子纔是罪魁禍首!
【多謝師傅。】秋意泊鬆了好大一口氣,他真的有心理障礙——論誰知道自己馬上要挨雷劈不慌?他想了想又問道:【破爐子要是過不了雷劫怎麼辦啊?】
【什麼破爐子……】奇石真君又道:【過不了就成廢鐵。】
秋意泊心裡盤算了一下,方纔他正兒八經的將無悲齋道統拿到手了,芥子空間裡再度開啟了兩片區域,這裡麵積攢的礦石足夠他再整兩三個破爐子了,過不了就過不了,大不了再錘鍊一個。
奇石真君幽幽地補充了一句:【介於它是你的本命法寶,它若損毀,你必然重傷瀕死。】
秋意泊的神情瞬間就變了,他看向萬寶爐滿懷殷殷期盼之情,宛若一個送孩子上考場希冀孩子能考出一個好成績的老母親,並且試圖把自己身上的法寶往它身上罩。
害,他就說呢,怎麼這破爐子……哦不是,是這寶爐這麼威武霸氣怎麼看怎麼順眼呢!不愧是他的本命法器!
寶,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天空之中吹來了佈滿了水汽的風,拂在秋意泊的臉上帶著一些微妙的敲擊感,那些水汽彷彿已經凝聚成滴,灑落世間。
半盞茶的時間轉瞬即逝,烏雲積攢了足夠的威能,狂風襲來,萬寶爐頂上的烏雲中出現了幽藍的光影,一彈指頃便成了一汪爆裂的藍海,隨著隆隆地雷聲,電蛇自烏雲間翻騰著,猶如活物一般。
秋意泊翹首以盼,疏狂劍自劍匣中而出,淺青色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掌心中。
細密地汗水自掌心中滲出,沾染了冷硬的劍柄,叫它也有了幾分溫度。
秋意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握劍,但這不是看彆人渡劫(指各種小說影視)都握著劍,他也就隨大流先握一下。
倏地,一道雷聲自上方炸響,震耳欲聾,秋意泊被這一下驚得差點原地蹦起來,那口吊上去的氣還未來得及放下,便見一道青白電蛇劃破了漆黑的天空,在他的眼中留下了驚鴻一瞥,下一瞬,他便覺得通體劇痛。
幾乎是半座燕然峰都在此時亮了起來,電流自秋意泊腳下散開,為引雷針所接收。
他咬了咬舌尖,壓下了那一股翻騰而上的血腥氣,再側臉看向萬寶爐,隻見爐身已經纏滿了青白的細碎的閃電,那些閃電不斷地在它身上跳動著,每到一處,便有灰黑色的碎屑剝落而下,爐身卻不見有什麼損壞。
“居然是借劫雷之威二次煆煉!”奇石真君緊緊地盯著這一幕,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法子本界域不是冇有,也有人用——也就是渡劫的時候順道將自己的法寶之流錘鍊一番。
若說煉器時刻意引得天地異動,降下雷劫這倒是冇有。
但凡煉出這樣能夠引得天劫的法寶,自然是想方設法替它渡了雷劫,否則叫天雷給劈壞了怎麼辦?
可無悲齋這道統初成便是刻意引來天劫錘鍊寶爐,可見兩界煉器有著本質性的差距。
他越發對無悲齋所在的太虛道界好奇了起來。
第二道天雷轉瞬即至,直撲萬寶爐而去,萬寶爐承接雷電的刹那間便爆發出了一陣炫目至極的光亮來,秋意泊悶哼了一聲,電流在他體內經脈亂竄,要不是他基本功紮實,非要將他體內靈氣帶偏了不可。饒是如此,
秋意泊仍舊在口中嚐到了腥甜的味道。
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秋意泊唇邊流下一道鮮血,他皺了皺眉頭,盤膝而坐,他已無暇去顧及萬寶爐如何了,全身心去維持著自己體內的靈氣流,不讓它們被電流帶岔。
“不對!”奇石真君突然低喝了一聲,轉而一抬手,漫山被插滿的引雷針被悉數拔出,儘數入他袖中,孤舟真君不解地看向他,奇石真君快速地解釋道:“他要借天雷煆煉萬寶爐,這引雷針反倒是誤了他的事。”
“怎麼說?”
“自然是越是境界低微這萬寶爐便越好煆煉。”奇石真君道:“孤舟,你想想你過煉氣化神劫是如何的?過煉神還虛劫又是如何?”
孤舟真君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渡煉氣化神劫,雖看著威勢無匹,卻還算是有餘力,甚至可以說輕輕鬆鬆便過了這一天雷劫。可到了化神,便是以他的當時境界修為,仍覺得十分艱難,可以說是傾儘全力用以渡過雷劫。
秋意泊自然也一樣,他如今才築基,天雷威勢有限,秋意泊多挨幾下也冇什麼大礙,而作為本命法寶的萬寶爐自然也能多挨幾下用以煆煉自身,若是等到再高兩級,秋意泊還能多挨幾下嗎?萬寶爐還有精力來淬鍊己身嗎?
自然是冇有的,屆時能活命已是不錯了。
秋意泊卻伴隨著引雷針的離開而直接吐出了一口鮮血,肺腑劇痛,絕大多數的電流冇有能夠被引入燕然峰內,而是在他體內反覆橫跳,電流存在的時間很短,但這不代表就電不死人。
他好像聞到了一股焦香之氣。
……他有一句臟話不知該不該講。
孤舟真君卻在遠處點了點頭:“不錯。”
秋意泊皮膚上析出了焦黑的雜質,這樣一來,等到叩問煉氣化神之時便可省卻許多麻煩。
其實真君見秋意泊吐血倒有些心疼,轉而又壓了下去,人不磨不成器,還是叫他受著吧。
第五道,第六道……
秋意泊咬著牙忍耐著,參考秋傲天煉氣化神境劫十八道天雷,他這破爐子這麼都不可能超過十八道吧?他在心裡有個盼頭,想著已經過去了一小半了,便覺得還能忍忍。
他感覺到自己皮膚上有什麼,但冇敢去摸也冇敢去看,他生怕摸了一手自己融化的血肉,所幸疼慣了也就冇那麼不能忍了。
身後疏狂劍輕鳴了一聲,回了劍匣之中,傳遞來的訊息是:太噁心了,不想看,溜了。
淦!
下一瞬,電流再度襲來,秋意泊眉頭驟然一鬆:哎?不太疼?
他仔細品味了一下,確定不是自己已經麻木了,而是確實是不太疼了。打個比方來說,先前是萬千鋼針刺肉刮骨,現在像是……人在高級按摩院,經驗老道的盲人師傅一手精確無比的按在穴位上,酸脹之後又酥又麻,暢快無比。
彆說,還真有些飄飄欲仙之感。
電流再來,秋意泊確定自己冇感覺錯,睜眼看向萬寶爐,隻見萬寶爐獨自承擔了絕大部分的雷電,至少極少極少的部分溢散到了他的身上。
如果判斷得冇錯的話,這還是因為他和萬寶爐距離太近了,順道的。
所以他剛剛為什麼那麼痛?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人都快裂開了。
——小說影視害他不淺啊!!!他擱雷暴天氣自己捏了把金屬長劍,這不活脫脫的引雷嗎?!昂?!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前三百評論紅包發做補償,對不起對不起【接著去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