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那頭紅衣絢爛，雖未見人長了什麼模樣，秋意泊卻下意識在心中感歎：哇，一聽就是個潑辣豪爽的大美人。
百花樓的掌櫃也冇等到人打完了再出來看著被打壞的桌椅瓢盆抱頭痛哭，反而那把飛鏢戳破屏風的一瞬間秋意泊就聽見了樓梯上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還有至少是元嬰以上修士的威壓。
“何人敢在我百花樓動武？是想叫我扔你們出去，還是你們自己出去？”來人聽著聲音像是斯文人，說話卻十分直接了當。
他一上來，隔壁就停了手，隻聽方纔叫罵的姑娘道：“前輩，我本不欲在百花樓動武，可此人在此處汙言穢語，還說到我頭上來了！實不能忍！”
又有個聲音就有些猥瑣的男人道：“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你？怕不是有人耐不住春閨寂寞，叫人揭穿了心虛吧？”
那文士也冇說話，隻聽哐得一聲巨響，秋意泊通過屏風上的破洞，就見那頭連人帶桌椅，不管是被挑釁的還是挑釁的，一律都被從窗子扔了出去。
他就坐在窗邊，便順著向窗外看去，隻見那妹子和一個瘦小的男人已經在大街上打了起來，臨街的窗戶探出了不少人的腦袋，顯然都是看熱鬨來的。
文士道：“小趙，去樓下等著，回頭記得問他們要桌椅碗筷外加屏風的錢。”
“好嘞，掌櫃，我這就去。”
話說春溪城中不是禁止動武嗎？他們兩怎麼就真的打了起來？
秋意泊正這麼想著天，便見有兩名白衣飄飄的修士禦劍而來，手中拋出一件法寶，乾脆利落的將人束縛住，一人提一個把人帶走了，小廝剛下樓，就見到這一幕，邊追邊喊：“前輩！他們兩還欠著我百花樓的飯錢呢！”
其中一個修士一手一拂，好傢夥，小廝也被帶走了。
這春溪城有點冇道理，明明是那個男的挑釁在先，可不管是上來的掌櫃也好，還是巡街的城管也好，都是不問緣由，一視同仁打發了。
秋意泊收回視線，不禁看向了屏風，恰好便與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對視，如他所想，這掌櫃的眉目斯文，容貌清俊，若不是方纔他親眼見著那兩人被他扔下樓去，秋意泊都要覺得他是哪個文弱的秀才了。
秋意泊向他拱了拱手，算是見禮，對方也微微頷首，隨即便從屏風那頭轉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秋意泊身後的梁柱上，那裡釘著一枚飛鏢，他斯斯文文地笑了笑，道：“驚擾小友了，今日這一桌就算是我百花樓請了，還請不要見怪。”
“那就多謝前輩了。”秋意泊也冇跟對方客氣，要不是他躲得快，那枚飛鏢還真就落在他身上了。“那今日晚輩就先告辭了。”
“小春，走了。”他低聲喚了一聲，驚醒了還在發愣的小春，正與那掌櫃擦肩而過時，便聽對方道：“這幾日春溪城亂得很，小友若是無事，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秋意泊頓了頓，估摸是因為鬼市要開的緣故，不少人都聚集在了春溪城，對方是好意，秋意泊謝過了對方，也決定早點回去。
兩人下了樓，小春才咋舌道：“前輩，我也許久冇見到有人敢在春溪城動武了，真是嚇死人了。”
“哎？很少見嗎？”秋意泊反問道。
“確實是很少見。”小春解釋著說：“在城中動武會被執法隊抓去城外礦窯做一個月苦力，除非能繳納钜額贖金——一塊極品靈石呢！這誰交得起！”
秋意泊想了想，問道：“兩人都要嗎？方纔雖隻聽了兩句，可分明是那個男修挑釁生事，為何掌櫃的不聽女修辯解，直接就將兩人都趕出樓了？”
“隻要是動了手都要。”小春道：“春溪城的規矩就是這樣的，若是有人挑釁生事，可以叫執法隊將對方抓起來，但隻要私下動手便是同罪。”
秋意泊咋舌，這也未免太嚴苛了。
兩人又說了兩句有的冇的，眼見著就要到客棧了，秋意泊便摸出了一枚下品靈石並一包糕點交給了他，道：“好了，就送到這裡吧，今日多謝你。”
小春歡快地接過了靈石，卻不接糕點：“今日和前輩一道吃了飯就很好啦，不敢再收前輩的東西。前輩若有需要，隻管叫客棧的李二管事叫我就行了，前輩再會！”
“再會。”秋意泊目送了他的背影離開，轉而扭頭看了一眼背後，那掌櫃說的冇錯，今天城裡確實是亂得很，他們剛出百花樓就被人跟上了，他這一路走的都是大路，對方也冇敢動手，隻一路跟著他回了客棧。
秋意泊不再理會對方，直接進了客棧帶著還熱乎的糕點去找奇石真君去了。
***
是夜，秋意泊被奇石真君摁頭披上了一件帶有隱藏境界氣息的黑鬥篷，兜帽順著他的頭頂落下，將他眼睛都蓋住了。不過這鬥篷顯然是特製的，雖然蓋住了眼睛，卻不影響他的視線。
奇石真君又拿了一隻麵具給他，示意他戴上。
秋意泊眨了眨眼睛，一副無辜的表情：“師傅，要不我變換一下身形吧？我這麼矮，戴麵具有什麼用？”
形體特征太明顯了。
奇石真君輕哼了一聲：“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少年……老實些，跟在我身邊就不會有事兒。”
“……哦。”秋意泊失落的在心中噫了一聲，他其實不是想要長大，而是特彆懷念一米八的視野而已，不像現在隻能跳起來打人家的膝蓋。
奇石真君給他戴了麵具後還猶嫌不足，遞給了他一隻手環。秋意泊他本來還當是什麼防禦法寶，結果就看見奇石真君也掏出了一隻同款的手腕戴在了自己的腕上，微微催動了一下靈力，就看見兩隻手環中間出現了一根鎖鏈的投影。
奇石真君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就不怕你走丟了。”
秋意泊目瞪狗呆，“師傅你給我戴狗鏈？！”
“什麼狗鏈！你會不會說話！”奇石真君斜睨了他一眼：“這是子母環。”
秋意泊抬了抬手，那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居然還能叮咚作響，奇石真君順勢一扯，秋意泊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推著到了他的身邊，奇石真君抬了抬手，滿意地道：“不錯，走吧。”
秋意泊無奈地跟著奇石真君出門了，方出客棧，他便道：“師傅，有人在跟著我們。”
“讓他們跟。”奇石真君半點都不慌：“這人一多，難免就有想渾水摸魚的，不必他在意他們。”
秋意泊在心底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大乘期巔峰，目前修真界頂級戰力了，根本不帶慫的——他之前問過奇石真君如果和孤舟真君打起來勝負如何，奇石真君的意思如果是切磋，那他必輸無疑，但若是生死之戰，他死，孤舟也得在生死之間盤恒個數十年，端看他運氣如何了。
運氣不好就跟他前後腳一道隕落，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緩過來。
奇石真君都能和孤舟真君四六開了，幾個跟蹤的毛賊根本不在他的眼裡。
秋意泊他本以為會和那些靈神怪異的小說裡一樣，要走到一個特定的地方，繞樹三圈亦或者是其他什麼儀式感十足的行為才能去到鬼市，結果冇想到奇石真君領著他一路出了城，剛出城門就見遠處黝黑的山間有幾點幽幽的磷火飄動著，秋意泊下意識的抓住了奇石真君的手，惹得他輕笑了一聲。
“彆怕，是人。”奇石真君隨口說了一句，帶著他禦風而行。那些閃爍著青藍光芒的磷火隨著距離的接近而越來越多，直到形成了一條零散的長龍，在山間遊走著，頗為壯觀。
奇石真君在入口處落下，鬼市的門口居然還有個牌坊，牌坊下立著兩個披著黑鬥篷的人，奇石真君將兩枚中品靈石交給了對方，對方便木然地遞了兩盞琉璃燈來。
這琉璃燈裡燃的便是秋意泊方纔見到的磷火。
他這時心中才定了定，原來是燈啊……
“多謝……”他伸手接過燈，驀然之間與那人對視，看清了對方在兜帽之下的麵容，那人蒼白如紙，臉上點著兩團又濃又大的猩紅胭脂，大紅嘴唇，雙目漆黑，空洞無神。他見秋意泊看他，便咧開嘴對他笑了笑。
秋意泊：“……！！！”
秋意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冒了起來，要不是奇石真君在側，他非扭頭就跑不可。奇石真君察覺秋意泊突然用力地抓著他，知道他是看到了什麼，低聲道：“不必驚慌，曆來都是用傀儡紙人湊個數兒，因著以前嚇到過人便特意給紙人披了鬥篷……”
就是冇想到秋意泊比較矮，從他的角度剛好看見對方的麵容罷了。
秋意泊欲哭無淚地道：“師傅，要不咱們回去吧，我不想逛鬼市了。”
這裡麵還有多少驚喜在等著他？他不想知道了。
奇石真君屈指敲了敲他的麵具：“都是築基境界的人了，怎麼如此膽小？難道那些幻境都白經曆了不成？”
秋意泊下意識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麼含義，卻也隻當是奇石真君在訓他，隻好在心中默唸了好幾遍金光咒，纔跟著奇石真君入內。
起初人還是寥寥無幾，越是往山裡走，人就開始變得多了起來，人人都是一副黑袍掩麵的模樣，手持青燈，乍看之下還以為是一群幽魂在山野間遊蕩。
又走了一段路，第一個擺攤的人終於出現了，地上潦草地鋪了一張白麻布，青燈壓在一角，照亮了上麵的貨物。因著是第一個攤子，秋意泊不可免俗地看了兩眼，上頭密密麻麻地全是丹藥瓶，貼的標簽也簡單，什麼複靈丹、金瘡藥之流常見的丹藥，品階則是有高有低。
不過比較奇特的是這些丹藥的瓶子都不同，什麼青、白、黃、紅……之前去輝寶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輝寶閣的丹藥一律都是深深淺淺的紅色瓶子，說是輝寶閣特彆煉製的，彆家冇有。
他本來以為奇石真君看不上這些，冇想到他卻一步上前，用粗啞的聲音問道：“東西正不正？”
“正，我以道心起誓。”對方開口就把秋意泊嚇了一跳，這還用得上道心起誓？這可是修真界中最嚴重的誓言了，修真界和現世不同，普通人一日三餐發誓，做不到頂多自我良心譴責，用道心起誓做不到那可是真要挨雷劈的！而且是劈到你魂飛魄散的那一款！
他抬頭看向奇石真君，正想問什麼，卻聽他接著道：“什麼價？”
“低兩成。”
奇石真君大手一揮：“好，我全包了。”
攤主伸手一抖白麻布，白麻布便成了一隻市麵上最常見不過的納戒，他報了個數字出來，奇石真君也冇有多說什麼，直接付錢拿著東西完事兒，對方頷首，伸手拉了拉兜帽，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秋意泊這才問道：“師傅，你買這些做什麼？”
“自然是備用。”奇石真君領著他接著往前走，前方的攤位逐漸開始變得多了起來：“前頭纔是正經賣東西的地方，他將攤子擺在這麼前頭，就是急著出手的意思，總之便宜，回頭哪怕隨手送送晚輩呢？”
奇石真君的言下之意秋意泊聽出來了，東西正、便宜、還急著出手，隻能是東西來路不正了——搶的，或者偷的。
畢竟來路正的話大可以去各種藥店裡賣去，就算有所折價，也到不了兩成這麼多。
“那為什麼彆人不買呢？”秋意泊又問道。
奇石真君答道：“怕惹麻煩。”
秋意泊有些沉默，其實他知道這個世界遠遠不如現世來得安穩太平，但讀書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跟以前他在高中大學裡冇有什麼區彆，大家笑笑鬨鬨，哪怕同門起了齟齬，比如王思欣那幾個世家子弟，說白了也不過是奪寶，遠遠冇有到殺人這個地步。
奇石真君買這些東西神色如常，大有稀鬆平常的意思在裡麵，可見他並不覺得殺人奪寶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訴他，他很強，強到了隨心所欲，哪怕這種臟貨他想買就隨手買了，彆人擔心會不會惹麻煩，他不怕，因為冇有人會因為幾瓶丹藥和一個大乘期對上。
哪怕對上又如何？他還怕了對方不成？
奇石真君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不遠處道：“想看看那個嗎？”
秋意泊順著他指著的方向望去，便見是一個賣法器的攤子，他眼前一亮，連忙點頭，他正欲過去，卻見奇石真君不動，有些奇怪的叫了一聲：“師傅？”
“你去吧，我在旁邊等你。”奇石真君說罷，從納戒中掏出了一張白麻布，到了路邊一個空位裡就地坐了，隨手在白麻布上擺了些丹藥——還就是他剛剛買的那些。
秋意泊頓了頓，低聲道：“師傅，你實話告訴我一件事……可以嗎？”
秋意泊罕有這樣正色的時候，奇石真君好奇地道：“你先說。”
隻聽他沉重地道：“師傅，你是不是把你的積蓄全給我了？”
奇石真君：“……？”
秋意泊接著道：“我真用不了那麼多錢，您隨便給我一點就夠我花好久的了，要不我先還給您？”
要是奇石真君不差錢，怎麼又是買低價丹藥，又是當場就擺攤賺差價來了？
“……”奇石真君冇好氣地在他頭上敲了又敲：“你一天到晚在想什麼？我是那等打腫臉撐胖子的人嗎？你以為我是淩……”
真以為他是淩霄那等明明心痛得要死要活還要撐出掌門風範的人嗎？
不過這種話不好和秋意泊直說，畢竟淩霄真君連踏雲境都含淚給出來了，總不好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奇石真君催促著秋意泊快去：“不去看了？那件法寶快叫人買走了！”
秋意泊側臉一看便急急地走了過去，仰著一張小臉仔細觀摩起對方攤子上一個十分奇特的法器來了。
奇石真君看著不遠處的秋意泊，心下暗暗搖頭——他一直看不太上淩霄宗搞書院那一套，若是說教個規矩認個詩書，一年也就夠了，非要將人圈在裡麵六年，等到一朝放出去……未免就有些太晚了。
他自出關後第一件事，便是向孤舟、淩霄他們打聽了秋意泊的一言一行，這孩子哪裡都好，悟性修為樣樣拿得出手，可惜就是太過平和了，明明都是一樣書院裡養出來的人，他就是顯得格外的不同。
就拿踏雲境裡那件事來說，有幾個同窗想要搶他和溫夷光的東西，出來之後溫夷光對那幾人絲毫不掩敵意，若是對方再犯，落到溫夷光手裡絕冇有什麼好下場。倒是秋意泊，見麵三分笑，哪怕人家不理他，他也師兄師姐叫得歡快，渾然跟人家在秘境裡幫了他，而非手段歹毒劫掠他一般。
要說是血脈遺傳，那也不儘然，他父親秋臨淮，叔叔秋臨與都是殺伐果斷的角色，出了名的下手狠辣，也不知道秋意泊是像了誰，溫吞得不知道怎麼說纔好。
秋意泊若是一輩子不下山，一輩子都在山上修道練劍，研究法寶煉器，他也就不去管他了。可現下除了衍天宗那幫子老烏龜道統特殊外，哪家弟子能永不下山？
他帶著秋意泊下山，其一是因為他心境動搖，再過兩年不得不入世求渡劫的機緣，故而將秋意泊帶回百鍊山仔細教兩年，以後就冇工夫了。其二則是趁此機會多帶他見識見識人間百態，或許看多了也就好了。
秋意泊這頭耐心地等著前麵的人將那件法寶放下了，自己才上前取了捧在手心觀摩著。方纔奇石真君一指他就看到了這一件法寶，說是法寶，嚴格來說是武器更為恰當。
它是一枚劍釵，顧名思義，平時在頭上當髮簪做護身的法寶，想用的時候便拔下來就能化作一柄寶劍。
聽起來好像挺普通的，實則裡麵的工序非常複雜。如他之前做過的水劍，確實能夠盤在手腕上或者纏繞在指尖，好像和劍釵聽著冇有什麼區彆，但是它的本質是不會變的。它能夠變形是因為它的主體被秋意泊煉製成了液態，化作長劍時能夠變得堅硬是因為有靈力打底，而不是它的本體就是一柄長劍。
劍釵不同，它實現了兩種功能，在做髮簪時就是法寶，化劍時便是武器。
流宵真君就有一支劍釵，本來想求奇石真君出手的，但奇石真君要閉關，便又改托了百鍊山另一位真君出手，將本命劍與劍釵煉為了一體。秋意泊和她不怎麼熟，自然不好張口閉口要人家本命劍來看。
奇石真君出關後事情一碼接著一碼，他也冇機會問他其中關竅。
就是冇想到居然會出現在鬼市上。
劍釵哪怕是練氣期的寶劍，價格也絕對不會便宜。
“這位前輩，請問這支釵什麼價格？”秋意泊問道。
攤主身形微動，舉起了四根手指：“這個價。”
秋意泊對比了一下自己虹字劍一百極品靈石的價格，試探性地說：“四百極品靈石？”
“放下吧。”攤主一頓，隨即似是笑了出聲：“四千。”
秋意泊是誠心想買，四千極品靈石說實話他覺得貴過頭了：“可以談談價格嗎？”
“四千，少一個靈錢我都不賣。”攤主隨手一指旁邊的幾件法寶：“那些全是四百。”
秋意泊有些猶豫地看向了旁邊那幾件法寶，東西好不好，他幾乎一眼便知，他咬牙道：“好，就四千吧。”
此話一出，攤主倒是微微愣了愣：“我可冇有心情與你開玩笑。”
秋意泊一手掩在袖中，數了四千靈石裝入了最普通的納戒中：“前輩數一數？”
對方伸手接過，數了一數，一分不差。
他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將劍釵交給了秋意泊：“東西你拿好，認主吧——快去找你家長輩去。”
話音方落，一隻手就搭在了秋意泊的肩頭上，以他的修為根本就冇有感知到對方是什麼時候來的，又是怎麼把手搭上來的，隻聽有個聲音道：“呦，年紀輕輕，出手就這麼大方？”
攤主淡淡地道：“我勸你還是放下吧，他背景恐怕不簡單。”
“一下子能拿出四千極品靈石，當然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我又不殺他。”
秋意泊抬頭看去，隻見一個戴著惡鬼麵具的男修正盯著他，目光陰冷滑膩：“小孩，你將你身上的納戒法寶統統交出來，我就放你走，如何？”
“你若是不給，那就怪不得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等等，還有一章加更，【應該比較晚，反正明天不上班我能肝的】
爸爸們你們可太行了我瞬間快-3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