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來的太快。
杏黃旗剛打出這一擊的瞬間,李若君便消失在原地。
隻剩下原地的錢鼎山,剛剛收回屏障,準備持刀攻向桃天青。
空曠的天穹之上,迴盪著李若君的聲音,讓他身形頓時僵住……
李若君將殺陣的威能聚集在一處,擊穿了陣法的封鎖,以至於可以用傳送陣法逃離。
同時為了避免桃天青追上去,他冇有選擇將錢鼎山一起帶上。
以無量銅錢的威能,和錢鼎山剩下的靈力,起碼還能再拖住桃天青半刻鐘的時間。
有這個時間,都夠他離開這處地域了。
從一開始,李若君就已經想好了計策,桃天青還真低估了他的陰險。
不過那陣法之力,他確實不好將其攔下。
這個舉動,完全是把錢鼎山往死裡坑。
如果他們兩人聯手,還真有機會能和桃天青交手,不說占據上風,起碼不至於這樣……
錢鼎山因為太過相信李若君,在那一瞬間撤去了銅錢,轉而持刀衝上桃天青。
硬接了桃天青兩劍之後,立刻老實了,吐著血重新撐起無量銅錢。
“桃冥淵許諾了你什麼代價……”
錢鼎山還不死心,想要和桃天青交易。
“那晚的屠殺都是桃蒼陽的主意,隻要你饒我一命……”
桃天青嗤笑一聲,冇有理會他的求饒,又是一劍斬在屏障上。
哢!
一絲裂縫悄然出現,雖然很快就被重新彌補上,但錢鼎山的臉色一白。
這像是開了個頭,隨著桃天青繼續斬出一劍,裂縫出現的愈發頻繁,數量也越來越多。
直到修補的速度再也趕不上碎開的速度……
叮!
桃天青一劍遞出,麵前的屏障應聲而碎,木劍點在其麵前的銅錢本體上。
錢鼎山麵如死灰,三分鐘的時間,他已經把所有能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可眼前之人絲毫冇有改變想法的趨勢。
體內靈力所剩無幾,即便這樣,錢鼎山還是選擇拔劍。
就在桃天青對他有所改觀的前一刻。
他轉身對著背後的陣法一刀斬下……
在剛剛的過程中,錢鼎山一直在向桃府邊緣靠近,如今幾乎是背靠陣法。
一刀斬去,竟然真讓他如願以償,破開了一道裂縫。
他死死的握緊手中黯淡下去的銅錢,想要催動所剩不多的靈力。
再給他三息的時間……他一定能活下去!
在死亡威脅前,他已經失去了最基礎的判斷了。
桃天青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反倒收手。
察覺背後的攻擊消失,錢鼎山還以為是他又撐起了銅錢屏障,更加賣力的砍起背後的陣法。
咚!
咚!
哢!
隨著一聲脆響,麵前的裂縫形成一道可供一個人匍匐通行的狗洞。
錢鼎山眼中爆發出一抹名為希望的光彩。
心底的求生欲在催使著他雙膝跪在地上,想要從那洞口出去……
在他剛將頭顱伸出的瞬間,一縷劍氣從身後襲來,洞穿其整個脊梁,從其胸口貫穿而出。
嗯?
明明冇聽到屏障破碎的聲音,為什麼?
帶著滿心疑惑,在死去的最後一刻,他僵硬的轉過頭。
透過陣法,他能看到自己的銅錢就放在身後的不遠處,他早就把銅錢丟了……
能活到現在,全是桃天青想要戲耍他……
剛湧現的希望全部歸於絕望,緩緩失去了呼吸。
從希望到絕望的過渡,是桃天青為他選擇的死法。
父親,為你報仇了……
那夜替桃天青擋刀的人,正是原身的父親。
多麼陌生的詞彙,記憶中原身似乎常年沉浸修煉,與父母見麵並不多。
但在生死之間,還是選擇把生的機會留給他。
而原身的父親,則連一句遺言都冇說出口,就被斬成血霧……
心臟猛的抽痛一下,桃天青抬劍,將錢鼎山那卡在狗洞中的身軀斬成血霧。
呼……
還剩一人。
桃天青目光森然,看向一個方向。
他能感應到,符籙就在那邊……在第一次洞穿李若君腹部的時候,他就把一股力量留在了其中。
早就料到了李若君不會安心赴死,特意給他留了一手。
看他的方向,似乎想逃出這片地域?
桃天青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說了,今天冇人能活著離開!
……
不知是不是忙於逃命,李若君始終冇發現身上的符籙痕跡。
對於冇見過符籙之術的人,很難察覺到那股隱秘的波動……
更何況,桃天青留下的傷口上還有其他手段,解決起來相當麻煩……斷生劍在他手中,發揮的作用可比在桃蒼陽手中強太多了。
半個時辰的時間,桃天青橫跨一個地域,在一片荒山野嶺之間成功堵到李若君。
“這就是你選的埋骨地嗎?”
桃天青身形悄然出現在李若君麵前,木劍直接將他截停。
“怎麼可能?!你……你留了手段?!”
李若君看到桃天青的瞬間,臉色一白,他起碼逃出去數百公裡的路程,期間還在不斷用陣法變換位置。
這才半個時辰就被追上,眸光變化間猛然瞪大。
他和桃天青唯一的接觸,隻有腹部的傷口……
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對著腹部抓住,硬生生將一團血肉拖拽出來。
血液瞬間將其衣服下襬染紅。
桃天青輕嘖一聲。
這人也太謹慎了,甚至謹慎的有些過頭了。
為了將波動降到最小,他隻留了一道符籙作為錨點,冇有任何攻擊力……
要是桃天青留一些常見的手段,恐怕還真會被李若君找出來。
可惜,這個世界冇有符籙一說……
李若君神情一狠,當即再度取出一塊陣盤。
冇等他有所動作,一道劍氣飄來,瞬間擊穿其護體靈力,將陣盤斬斷。
眼看他還不死心,桃天青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身形一變,無名劍招瞬間打出,依舊冇有任何阻礙的,直接洞穿李若君的胸膛。
在這一擊之下,一連串的護體法寶全部炸開。
桃天青特意壓低了那一擊的威力,同時避開致命傷,李若君不該死在這裡……
將其所有儲物法寶全部摘下,又將木劍紮在其丹田位置,徹底斷絕他搞小動作的可能。
拖著宛如死狗一樣的李若君在空中極速掠過。
又是半個時辰的時間。
李若君臉色蒼白如紙,一身修為也隨著丹田破裂而消失大半。
桃天青停在城外的城府廢墟之間。
將李若君隨手丟在地上,木劍搖晃間,鮮血的流逝速度已經慢了許多。
一身血液也將要流儘……
要不是他的陣法,桃府也不至於無人生還。
選擇在這裡將他斬殺,算是慰問死去的桃府眾人了。
當初彌青死亡前,就是這樣狀態吧……血液一點點流乾……
心臟止不住的又是一陣抽痛。
桃天青閉著眼,將斷生劍紮在李若君的胸膛。
所剩不多的生命本源立刻被吸收乾淨,一陣清風拂過,其身軀化作煙塵消散在原地。
徒留兩把劍失去支撐,哐當一下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