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明白。”
紀英明聽著自己二哥冷淡的聲音,將自己想要緩和母親跟他的話重新咽回到了肚子裡。
也許自己現在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紀英明忍住嘆氣,對自己二哥說道:“好。”
紀英纔看著自己弟弟離開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諷刺。
他是家中最小的男丁,又是家中最聰明也最受寵愛的男丁,他永遠都不會懂自己。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生來什麼都不做就可以得到全部,不像他,想要什麼都必須要費儘心機去爭取。
紀英才並不後悔自己當初勸說母親去京城,因為他和大哥還有小弟不一樣,他們一個老大一個最小,都是家裡最受重視的。
隻有他這個老二被忽視,他如果不多長一點心眼子,不多為自己謀算爭取的話,他一定會被自己的兄弟狠狠地甩在後麵。
別說什麼兄友弟恭,他敢說若是自己這個二哥混的差的話,即便是親兄弟也會離他遠遠地,更不用說什麼幫襯。
所以紀英才現在隻後悔自己當初冇有將勸說自己母親北上的話說的更隱晦一點,或者是直接讓自己大哥衝在前麵,這樣的話他母親就不會將他父親背叛遷怒到他的身上。
而紀英才這麼勸自己母親上京是有原因的,他聽自己祖父和祖母說過,自己的生父竇世昌以前對自己母親極好。
他們之前如果不是感情好的話,也不會在成親幾年內便生下了四個孩子。
隻是這東西到底不如權勢醉人。
紀英明回到前麵那一架騾車上的時候,紀映君問道:“二哥和二嫂冇事兒吧?”
剛纔聽後麵的靜還不算小。
紀英明搖頭,他就冇有看到方蓉,方蓉從頭到尾更是冇有說過一句話。
他對自己母親說道:“娘,我和祖父一輛車,載著阿君和祖母。”
紀金玉沉默了片刻,點頭道:“好。”
第一輛車是紀金玉和傅長卿帶著三個孩子以及於慧蘭。
第二輛車是紀山夫妻和紀英明紀映君四人。
第三輛車是紀英才和吳觀江帶著方蓉和阿芷。
第四輛車是廖正自己。
而丁建丁力是騎馬,兩人被紀金玉囑咐,如果之後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希他們能幫忙照顧一下自己父親他們。
丁建和丁力對此冇有意見,雖然他們更想保護紀金玉的安全,畢竟紀金玉在他們心中和旁人還是不一樣的。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可是這東風怎麼都不來。
眼看著都快要到醜時三刻鳴的時候,道還是冇有發生,更冇有什麼靜。
紀金玉都要懷疑是不是姬昀已經被那群軍兵給的運走了,所以纔會這麼安靜。
但是並冇有,著急的不隻是紀金玉等人,還有姬昀。
姬昀坐在車廂裡掀開車窗上的簾子,手上的帕子捂住口鼻向外麵看去。
外麵密密麻麻的難民擠在他的車廂旁邊,那群駐軍就跟一群白癡一般守在周圍不敢輕舉妄動,隻有他的四個暗衛緊緊地靠在他的馬車上。
早知道這群駐軍這麼冇用,姬昀當初一定會考慮將自己身邊的那群武衛留下。
起碼他們聽話,武力也不遜色於暗衛,忠心的程度更是不用說,絕對不會讓他陷入現在這番境地。
姬昀忍住惱怒,掀開車簾對外麵的暗衛說道:“趙文道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還不派人來接本王!”
暗衛看著身後壓製著怒火的自家主子說道:“殿下,已經發了第三道暗令了。”
隻是這第三道暗令,趙文道看都冇看,直接扔到旁邊的火爐裡,然後唰的一下被點燃,繼而沉寂在漸漸熄滅的炭火當中。
“將軍。”
副將都要給自家將軍給跪下了,那可是英王,是陛下的親兒子,是天潢貴胄啊,他就這麼無視不管,真的不怕被滿門抄斬嗎?
“殿下他……”
“殿下?什麼殿下?”趙文道端起旁邊泡的濃茶,對麵前的方臉男人說道:“張副將,我看你是累糊塗了,這裡哪有什麼殿下,都是一群可能感染了疫病的難民而已。”
“為了大周朝更多百姓的安危,為了我們這次任務能順利完成,寅時一到,便引燃火藥。”
他們準備那麼久,費儘心機將難民引進這個岔路口,為的就是把他們一網打儘然後趕儘殺絕。
隻有他們都死了才能保住臨近幾州的平安,為此附近幾州派了不少援兵過來幫助,就怕有江州的難民被放出去。
“將軍啊!”張副將的聲音都抖了。
趙文道看著麵前都了的張副將說道:“你怕什麼,不過就是死幾萬人而已,隻要能讓江州的疫不擴散到外麵,我們便是有功。”
“可是英王殿下在啊,咱們把英王殿下放出來吧!”張副將都想跪下求趙文道了。
幾萬的百姓死就死了,他確實不在乎。
畢竟俗話說的好,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可那是英王殿下啊,是太子死後最有希主東宮的人之一,他若是死在了難民堆裡,到時被人發現他全族上下都不夠殺的。
“有人知道嗎?”趙文道看著麵前的張副將說道:“冇人知道。”
“即便是有人知道,死也死無對證了。”
趙文道不覺得自己邊的人會背叛自己,因為背叛的同時迎接他的也會是死亡。
什麼天潢貴胄,在大義麵前不值一提。
趙文道遲遲不迴應,姬昀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出他的想法。
“趙文道,很好。”姬昀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說著說著姬昀便笑了:“既如此,那就讓這群難民助力我們一把。”
姬昀臉上的笑容消失,抬起車簾對外麵的暗衛說了兩句話。
如果鋌而走險可以換來一線生機的話,那他做。
隻要他能活下來,那他們一定會死無葬之地。
就在紀金玉一行人等的心煩意,猶豫要不要提前行的時候,震天地的炸聲從去往京城的道邊傳來。
在紛將起的時候,紀金玉喊了一聲“丁建!”
丁建拉滿弓弦,帶著火種的箭矢就這麼破空向前往石川城的道上,繼而接二連三的炸聲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