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很快,紀金玉更快。
銅黃色的影子擊中襲來的箭矢,發出震天響的鑼聲,驚得冇有準備的人渾身一哆嗦。
紀金玉打掉箭矢之後冇有要追擊的意思,她後退一步到陰影中藏匿。
能在短時間內火燒漁陽城,那群人比紀金玉想象的要多,也比紀金玉想象的還要心狠手辣。
紀金玉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拉著一整個城池的人陪葬,但是如果紀金玉有機會遇到他們,有機會殺了他們,她是一定不會手軟的。
此時城門附近的百姓在鑼鼓和紀金玉的大喊聲中醒來,在大火吞噬他們之前狼狽而逃。
之前讓人感到舒適宜人的風此時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卷著張牙舞爪的火勢四處狂虐。
原本站在屋頂上射擊紀金玉的人在看到目標逃跑後眉頭蹙起,顯然是冇想到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婦人竟然能躲得掉自己的攻擊。
火勢一起,可冇有敵我之分。
眼看著漫天的大火即將襲來的時候,男人從屋簷上跳下。
而此時的紀金玉找到了紀英才四人,他們正牽著自家的騾車躲在靠近城門的簷下。
城內都要燒成火海了,結果城門口一個官兵都冇有,明明入夜的時候他們還在巡邏,這些官兵冇有的蹊蹺。
紀金玉看著掀開車簾滿臉緊張的於慧蘭和龍鳳胎,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目光後,對坐在車轅上瑟瑟發抖的紀英才說道:“握緊韁繩,別抖。”
“娘……”
紀英才也不想抖啊,可是這段時間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冇有在自己的脖子上待安穩過,總有一種隨時會從自己脖子上掉下來的覺。
“我開城門,你跟上,能做到嗎?”
紀英纔看著自己母親著自己有的、認真的、堅定的,甚至帶著一安的目,鬼使神差的點頭道:“我能。”
“好。”
紀金玉轉向城門奔去時,紀英才死死的抓住自己手中的韁繩,咬著牙對後的於慧蘭和弟妹說道:“大嫂,阿明阿君,坐穩了!”
紀金玉向城門口奔去時,周圍驚慌失措、狼狽逃出的百姓們顯然也發現城牆上雖有火勢,但明顯比城要好。
在其餘百姓奔來之前,紀英才駕著騾車先一步跟在了自己母親的後。
而在數支利箭向想要開啟城門的紀金玉時,紀英才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喊道:“娘!”
“別停!”
紀金玉憑藉蠻力將城門閂推開,同時,城外的紀山等人喊道:“玉兒,讓開!”
紀金玉雖躲閃及時,但還是被一支利箭中了胳膊,下一箭矢來之前,紀英才一甩韁繩利用騾車替自己母親擋住了攻勢,他衝著自己母親大喊道:“娘,上車!”
紀英纔出自己的手,咬牙用儘全力將自己的母親拽到車轅上,而此時城門也被廖正和吳觀江從外麵開啟。
紀金玉看著一直守在城外的家人,眼眶有點發熱,“爹,你們跟上!”
她怕再慢一點的話,不管是城內暗箭傷人的人,還是即將要衝出來的百姓,都會將他們衝散。
好在傅長卿早就已經安排好,在紀英才駕著騾車衝出來,紀金玉喊完,他立刻迴應:“馬上跟。”
是真的馬上,傅長卿先是帶著婦孺跟上了紀金玉他們的騾車,後麵是紀山,吳觀江和廖正殿後。
此時周圍的難民根本無暇去管紀家這群人,他們看著開啟的城門和漫天的火勢,有人倉皇逃跑,但更多的人是迎著奔逃的百姓衝進了快要變成火海的漁陽城。
並不是所有建築都被吞噬在火海當中,隻要他們足夠細心,說不定就能找到吃的;隻要他們跑的夠快,說不定就能搶到財物;隻要他們膽子夠大,說不定會從難民搖身一變成為有資產的人繼續逃難。
但抱著這個想法的人,絕大多數都死在了火海當中,漫天的大火平等的吞噬了所有冇有逃脫的人。
身後漁陽城的漫天火勢照亮了紀金玉他們前行的路,於慧蘭則是藉著這個機會給紀金玉趕緊診治。
萬幸紀金玉隻是皮外傷,於慧蘭紅著眼睛給自己母親上完藥後,又給她包紮了起來,“幸虧這箭頭上冇有毒。”
於慧蘭準備的藥材裡麵隻有比較普遍的解毒劑,要是比較複雜的毒,她置辦的藥材品種可能不夠。
於慧蘭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想著接下來若是還有機會的話,她要多置辦上一些,好以防不時之需。
“娘,你疼不疼?”紀映君看著自己母親包紮的胳膊,聲音哽咽道。
在她的記憶中,紀金玉一直都是家裡無所不能地存在,可是如今卻為了救他們受傷了。
“我也要好好學武。”
說這句話的不是紀映君,而是一旁的紀英明。
紀英明一直覺得武定乾坤,文安社稷,可是他日夜不綴讀書十年,卻冇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家人。
“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娘就不用自己衝到前麵了。”
“我也學!”紀映君在自己的孿生哥哥說完後大聲道:“我也要學弓箭,我要學的比那個人還要好,下次見麵我百步穿楊,不死他!”
紀映君的喊聲讓原本沉鬱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了許多。
隻要家裡的人都還活著,隻要大家還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都是可以克服的。
紀金玉一行人一路上前,一直到快要破曉的時候才漸漸停下。
一路向東奔逃的不隻是紀金玉他們,還有從城門口眼疾手快駕著馬車、騾車跟在他們後的人。
紀金玉一行人停下來的時候,後麵的人馬跟著停下。
昨天晚上睡了一段時間的於慧蘭還有些神,但是城門外的紀山和王似錦等人可是連閤眼都不敢閤眼,生怕眼睛一閉,他們就被周圍虎視眈眈的難民給吞了。
於慧蘭和龍胎看著家裡人疲憊的模樣,趕忙接過做飯燒水的活計,然後讓紀山等人閤眼休息,能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等天完全亮了之後,他們還要繼續趕路。
於慧蘭和紀映君在燒水做飯的時候,紀英才和紀英明在喂家裡的騾子。
當看到跟在他們後從漁城奔逃出來的人選了幾個代表上前時,吳觀江和廖正順勢拿著刀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