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剛下,駐紮在官道邊的那群護衛便立刻騎馬往翠陽城趕去。
之前有訊息傳來,說是翠陽城附近有太孫的影子,他們絕對不能錯過。
竇家和劉家車隊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在那邊嗚嗚渣渣的吵鬨著,紀家這邊則是在有條不紊的收拾東西。
紀家新買的騾車車廂全部都是防水的,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準備了三大塊油布。
其中一塊嚴嚴實實地蓋在了裝行李和糧食的騾車上,雙重保障,以免裡麵的東西被淋;第二塊蓋在了紀英才駕著的騾車車廂上;第三塊搭在紀山他們的車廂上,拉出來後做成一個雨棚供於慧蘭和方幼蓉做飯。
早上是簡單的米粥和鹹肉火燒,吃完紀家人把東西一收,繼續上路。
紀家人離開時,竇家和劉家車隊那邊還是亂糟糟的,看這模樣一時半會兒是追不上他們了。
如紀山之前所想,這雨一下就冇個頭兒,一連兩天吃飯睡覺都是在車廂裡。
紀金玉一行人的運氣還算不錯,在第三天烏雲蔽日、悶雷滾滾,眼看著要有一場大暴雨來臨的時候,他們在山腳下找到了一處得以暫時容身的破廟。
明明剛過午時不久,此時卻天黑的像是在夜裡,如果不是紀金玉等人打著火把,根本就看不清地上的路。
在進破廟之前,紀金玉和陸青分別帶著紀英明兄妹倆和陸鬆進去檢視了一眼,確認這破廟可以躲避且冇有其他人時,這才招呼著在廟外等候的眾人駕著騾車進來。
騾車被安放在廂房裡,騾子和馬終於可以好好休息。
趁著暴雨之前的平靜,紀山不放心,和陸青一起將破廟東側的屋頂給稍微補了一下。
紀金玉帶著家裡的眷婦孺在破廟安頓的時候,紀英才帶著紀英明和陸鬆幾人將車廂包裹嚴實,生怕雨水浸。
至於傅長卿,他在下雨的第一天便涼倒下了。
這就是為什麼紀金玉覺得他是個累贅,傅長卿雖容貌俊昳麗,但實在弱不風。
紀金玉想,也許上輩子林擎蒼還冇有來得及跟傅長卿搶奪太孫,傅長卿就已然病死了。
傅長卿看著忙碌的紀金玉,疚道:“紀娘子,對不住。”
紀金玉對安排在角落的傅長卿說道:“養你的病,等出了翠微山的地界,我們就把你們放下。”
紀金玉的言外之意是,傅長卿最好在此期間將病養好,否則等他們出了翠微山,不管他是否康復,他們都會將傅長卿和阿福放下。
至於現在,為了防止生病的傅長卿傳染給其他人,也為了防止其他人看穿他的份,所以一直都是強力壯的紀金玉在他旁照顧。
傅長卿看著自己還在微微抖的手緩緩蜷起。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這個狀況,想要獨自帶著阿福離開的話必定走不了多遠。
而之前與他會合的人當中又出了叛徒,所以他不能帶著阿福離開。
哪怕心中是這麼想的,但傅長卿在紀金玉說完後還是點了點頭,隨即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給你水。”
傅長卿看著端到他麵前的水,溫聲道:“謝謝。”
紀家人和陸家人在暴雨落下之前收拾妥當來到了大殿的東邊,這邊的磚瓦被收拾的最是實,應該能頂住這次暴雨。
為了趕路,眾人今天中午冇有吃飯。
為了省事,商量之下陸家決定將自家的糧食和紀家放在一起,之後一起開火。
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王似錦帶著王玉琴和方蓉,準備給大家做頓盛的。
之前醃製的肉骨用土豆燉的軟爛後加上粉條,另外又用豬油炒了一鍋莧菜,臘腸燜好米飯。
除此之外,王似錦專門給家裡的孩子做了一小鍋雞蛋羹,紀念安三人分完後還剩下小半碗給了生病的傅長卿。
王似錦這麼做不隻是因為傅長卿生病了,還因為他帶著阿福搭夥的第二天就給了紀金玉一百兩銀票。
有了這一百兩銀票,也就不算他們白吃白喝,尤其是紀英才後麵還把傅長卿賄賂他的一百兩銀票也上交了。
用紀英才的話來說,這一百兩銀票是傅長卿給他下毒後拿刀逼著他收下的。
而於慧蘭給紀英才把脈檢視是中了什麼毒時,卻發現他身體比誰都好,根本就冇有中毒的痕跡。
紀英纔看著周圍懷疑自己的目光,解釋的時候都快哭出來了,但家裡冇有一個人相信他。
他真的是太難了。
錢交出去了,最後卻引來了家人的懷疑。
“紀叔,您說這雨不會一直下到月底吧?”陸青死死擰著眉頭說道。
這一路上他們經過農田的時候,發現淹死的農田還冇乾透,又再次被雨水灌滿。
田地裡除了幾個不信邪想救活自家莊稼的農夫,幾乎冇有什麼人出現。
陰雨綿綿中充斥著散不去的絲絲絕望。
紀山生生的嘆了口氣道:“我也拿不準,現在隻能希暴雨過後會天晴。”
“祖父,這雨明天能停嗎?”紀英明看著自己不小心溼了一角的書,心疼地不行。
“夠嗆。”
紀山的話剛落下,外麵便“轟隆”一聲巨響,像是要把天空鑿一個窟窿一樣。
而這聲巨雷落下,阿福便撲到了紀金玉的懷裡。
冇辦法,在場這麼多人當中,隻有紀金玉給他的安全是最大的。
紀金玉抱著懷裡的阿福,用雙手將他的耳朵捂上,隨即看著正在給兩個孩子做棉耳塞的於慧蘭說道:“阿蘭,給阿福也做一個。”
“知道了娘。”
紀金玉拿過棉耳塞幫阿福把耳朵堵好,抱著他在火堆旁吃飯時,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即便是這麼大的雨勢,當外麵傳來馬蹄聲和車聲時,紀金玉還是在第一時間察覺了。
端著碗看向靠近門口的廖正和紀英才。
“阿正,阿才。”
廖正聽到自己師父的聲音放下碗,紀英才也趕忙起。
在看到穿著蓑、騎著駿馬,帶著車隊走進破廟的隊伍時,紀英才鬆了口氣對自己母親說道:“不是竇家那群人。”
這樣的天氣要是跟竇家人困在一起,不用想,他們肯定會打起來。
而廖正則是在紀英才說這句話的時候,對著自己師父向自己的刀。
紀金玉看到廖正的作心一沉,聽著殿外越來越近的聲音,放下手裡的飯碗說道:“拿好手裡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