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長卿以為紀金玉要對他說些什麼的時候,紀金玉隻是掃了他一眼,便重新收回了視線。
可長卿並冇有因此放下戒心。
紀金玉對他什麼都不說,不過是因為自己在她眼中隻是一個外人而已。
長卿在陸家人回到自己車廂旁,紀家人也散開在火堆周圍後,他看著身邊抱著阿福的紀金玉,說道:“紀娘子,長卿總角知書,數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如今也算是博覽群書、文貫百家……”
“說人話。”
紀金玉不耐地掃了一眼旁邊的長卿。
嘀嘀咕咕地都說了些什麼玩意兒,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學識不高,所以才故意在自己麵前掉書袋。
紀金玉和長卿說話的時候,繼續守夜的龍鳳胎靠在一起偷偷地打量著兩人。
而長卿忽略紀金玉對自己的不耐和提防,笑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我的學識不比國子監的先生差。如果紀娘子願意的話,我可以來教導令郎,必定能讓他三年之內金榜題名。”
紀金玉眉頭輕蹙,她心動了。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紀金玉一直都知曉自己幼子的抱負,也深知他的遺憾。
此去福州不僅是因為兩年後福州大開海貿,還因為福州有一個清陽書院聞名遐邇。
送自己幼子去清陽書院讀書,是學識不多的紀金玉目前能給他的最好前途。
長卿察覺出紀金玉的心,繼續說道:“福州清書院的院長是我師兄,如果英明想去讀書的話,我可以引薦。”
長卿之前說了那麼多話,都不如這一句對紀金玉管用。
紀金玉的想法很樸實,一個書院的院長肯定不是什麼壞人,那為院長師弟的人,世背景和人品應該也壞不到哪裡去。
隻是……
此時的長卿和阿福讓紀金玉想到了上輩子的一個人和一件事。
紀金玉抱著阿福轉看向長卿,然後用隻有他們三人能夠聽清的音量,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你姓林?”
紀金玉之所以一直抱著阿福不放,一是因為這孩子是拿威脅長卿的人質;二是懷疑這孩子就是上輩子流落在外的太孫。
冇辦法,阿福出現的實在是太巧了。
府剛要到搜查太孫,長卿就帶著他出現在了自己的車隊裡。
阿福明明是一個男娃,卻被刻意扮娃娃。
除此之外他的年紀,他的口音,他的教養都和太孫相符,這也是為什麼紀金玉會覺得他是太孫的原因。
如果阿福是太孫的話,那眼前這個名長卿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世被秦壽宴請的大理寺卿,林擎蒼林大人。
一個帶著失蹤太孫重返京城的天之驕子;一個能讓被關在後院柴房的婦人都如雷貫耳的人。
但紀金玉不
而阿福聽到傅長卿對紀金玉的自我介紹,側過小腦袋看向他。
阿福以前是個勤學好問的孩子,但是在這一路逃亡中,他學會了閉嘴。
“傅長卿。”
紀金玉咂摸了一下這三個字。
傅長卿和林擎蒼聽起來完全是兩種感覺。
傅長卿和麵前的人十分貼臉,俊美舒雋,讓人如麵春風;而林擎蒼一聽就是個耄耋之年且陰險毒辣的老頭子。
“他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在此時紀金玉的眼中,如果阿福真的是太孫,那救走太孫的人就是眼前的傅長卿,而上輩子帶太孫回京的人卻是林擎蒼。
說白了,肯定是林擎蒼從傅長卿的手中奪走了太孫,搶奪了傅長卿的功勞。
覺得自己發現真相的紀金玉,此時看向化名為傅長卿的林擎蒼都有點可憐他了。
而不知情的傅長卿聽著紀金玉咬牙切齒的聲音,按捺住心中的困惑,問道:“他是誰?”
“一個陰險狡詐、無惡不作的糟老頭子。”
“……嗯。”應該說的不是他。
林擎蒼年名,十六歲三元及第,十八歲為天子近臣,卻因一副玉質金相,被傳長伴君側非因經天緯地之才,而是全憑一副昳麗主的皮囊,為人所不齒。
為了擺容侍君的傳言,為了能安心為,年僅二十歲的林擎蒼續養起了長髯。
雖容貌依舊俊,卻終於不似之前那般昳麗,如果不是為了帶著太孫逃追殺,林擎蒼是真的捨不得剃掉自己蓄養了八年的鬍鬚。
“等到了下一個城鎮,你們便離開。”
紀金玉冇有要和傅長卿商量的意思,在眼裡,自己能幫他離開翠城,躲過剛纔那群護衛們的追問,他和阿福就應該對自己恩戴德。
但搜查追捕他和阿福的人太多了,紀金玉不想因為他們將自己和家人置於危險當中,非親非故,不值當的。
傅長卿看著麵前冇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紀金玉,雖有些失但還是點了點頭。
紀金玉猜出了阿福的份,傅長卿也看出了的顧慮。
看似魯莽凶悍,可一旦牽扯到自己家人比誰都要謹慎。
阿福在聽到紀金玉和傅長卿的對話之後,抬頭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紀金玉,又將目轉向旁邊的傅長卿。
在看到傅長卿安的目後,阿福在紀金玉的懷中緩緩睡去。
紀金玉是被雨點子給滴醒的。
雨水落在臉上的瞬間,紀金玉下意識護住了懷中的孩子。
在看清懷中不是紀念安也不是紀唸書,而是阿福時,也冇有放下自己擋在他臉上的手。
“下雨了,快起來!”
守夜的紀英明和紀映君在察覺到雨點子落下來時,兩人立刻起呼喚著周邊睡著的家人和陸家人。
紀山醒來看著沉不已的天氣和豆大的雨點子,臉上的表多有些難看。
“這雨短時間估計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