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了向前的力道,巨球順著原路滾了回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處。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下墜中的兩人自然無從知曉。
等薑小川勉強睜開眼,適應了刺目的光線,赫然發現自己正墜向一片鬱鬱蔥蔥的山穀底部。
茂密的樹冠像撐開的綠傘,層層疊疊擋在下方。
好在高度不算太高,他腳尖一點身旁掠過的大樹枝椏,卸去大半下墜力道,順著樹乾向下滑行。
隻是體內靈氣本就所剩無幾,這一番借力卸力更是耗空了最後一絲底蘊,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啊....
上方,老六的慘叫聲劃破山穀。
他見薑小川平穩落地,也學著樣子調整姿態。
一腳踩向下方的樹頂枝椏,想借力緩衝。
可到底還是低估了自己的體重,細弱的樹枝“哢” 的一聲脆響,應聲而斷。
老六猝不及防,像個失控的肉球,重重摔在地上。
全賴他皮糙肉厚耐摔,哼哼唧唧了兩聲,很快就捂著屁股爬了起來。
一邊摘著草屑,一邊對著薑小川罵罵咧咧:“操!你小子撤的時候不說一聲!”
“剛纔那大傢夥差點把胖爺碾成肉餅,現在又讓我摔得屁股開花,合著倒黴的全是我?”
“噓!”
就在這時,正打量四周的薑小川突然抬手示意他噤聲,目光望向山穀深處。
老六身上一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遠處的密林遍佈,除了樹,連根毛都冇有。
他正想發作,卻見薑小川臉色越來越沉,當即嚥了口唾沫,把話憋了回去。
正如老六所說,出了古墓的範圍,鎖靈露的效果徹底消失。
此刻,薑小川體內的靈氣已經見底,但透視之瞳的基礎目力卻恢複了不少。
即便無法催動靈氣強化視野,也能隱約察覺到遠處不一般。
透過密林縫隙,他隱約看到了木屋的輪廓。
這荒山野嶺的山穀深處,突然出現有人居住的木屋,絕非偶然。
說不定是守護古墓的人。
一旦暴露行蹤,他們又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薑小川心裡一緊,急忙壓低聲音:“走!”
老六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盜墓這麼久,最懂反常必有妖的道理,連忙點頭。
兩人交換眼神,同時貓下腰,藉著灌木和亂石的陰影,朝著與木屋相反的方向悄悄溜走。
可還冇走出兩步,一道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頭頂樹冠響起!
薑小川隻覺頭頂光線一暗,猛地抬頭, 一張泛著冷光的纖細大網,正從樹冠上撒下。
眼看就要將兩人兜頭罩住!
電光石火間,薑小川右臂運足氣力,朝著老六後背猛地一推!
老六向前趔趄著撲出網的籠罩範圍。
薑小川藉著反作用力腰身發力,向後疾退!
“唰啦!”
大網擦著兩人衣角,罩在他們站的地方。
網眼邊緣,烏黑鉤刺深深紮入泥土碎石。
緊接著,大網驟然收緊,堅韌的網絲勒進地麵發出 “咯咯” 輕響 。
毫無疑問,這一下把被罩實,淬毒的黑刺瞬間就能讓人失去行動力。
“欻……”
還不待二人回過神來,四周茂密的樹林中,同時響起快速移動的摩擦聲,從不同方向瞬間逼近!
下一刻,四道身影無聲掠出,占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將兩人牢牢合圍,堵死所有退路。
這四人一出現,濃烈的血腥氣幾乎要把老六熏吐。
他捂著鼻子向前掃去,隻見四人臉色無一例外的蒼白,就連皮膚下暗紫色的青筋都看得真真的。
最讓老六心悸的是這四人的眼睛,瞳孔縮得極小,隱隱泛著血光,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暴戾和貪婪。
“完了…… 真捅了赤血教老窩了……”
老六麵如土色,嘴唇哆嗦,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當初怎麼就不好好打探一番。
這幫瘋子竟把家安在了祖宗墳頭邊上!
薑小川的心也直往下墜,這四人竟然都是宗師境界。
剛經曆墓中惡戰,要麵對四個狀態完好的邪異宗師,絕無勝算。
奇怪的是,四名宗師儘管恨意滔天,卻隻是死死圍住他們,冇有馬上動手。
就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
這詭異的僵持給了薑小川喘息之機,《仙魔同籙》運轉到極致恢複靈氣。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聲響起。
四名宗師聞聲,臉上的暴戾瞬間收斂大半,齊齊轉向聲音來處,微微低頭,流露出本能的臣服。
薑小川和老六也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著寬大黑色長袍,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一根骨杖,慢慢出現在眾人視野裡。
看到這裝扮,薑小川和老六不約而同對視一眼。
這身黑袍,竟與妖月墓室壁畫中主持祭祀的 大祭司 一模一樣,連骨杖造型都分毫不差!
更匪夷所思的是,老者身上冇有半分赤血教教徒該有的血腥煞氣,反而透著一股沉靜到近乎枯寂的氣息。
在他身後,還默默跟著兩名同樣身著黑袍,看不清麵容的人,垂手恭立像影子一樣。
最引人注目的是老者身側稍後的一個少年。
約莫十五六歲,身形單薄,一雙眼睛異常清澈明亮,與陰森山穀的詭異格格不入,反倒透著一股純淨靈性。
“就是他!”
少年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了老六。
這突如其來的指認,把老六嚇得一哆嗦。
他往薑小川身邊靠了靠,盯著少年,心裡直罵娘。
雖然摸不清這少年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在這赤血教老窩,被這麼個關鍵人物點名,絕對冇好事!
果不其然,在少年話音落下,四名圍堵的宗師,連同祭司身後那兩名垂手侍立的黑袍隨從,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老六。
這些人目光帶著濃濃的恨意,看得老六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孩,你可彆亂指!”
老六急得跺腳,“胖爺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們這兒任何人!
我就是個路過的,純粹路過!都是他。”
他說著,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薑小川,想把鍋甩出去,可話到嘴邊,又趕緊改口:
“不不不,也不是他!我倆就是誤入這山穀,想找條路出去你肯定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