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下車,羅罡率先上前,伸手推門,卻紋絲不動。
“從裡麵反鎖了。”
他皺眉,掄起拳頭重重砸在門上。
厚重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巨響,裡麵傳來警惕的嗬斥:“閉門整頓!有事過些日子再來!”
羅罡勃然大怒,“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是我羅罡!”
門內傳來一聲憤怒的嗤笑:“原來是羅大宗師。龍爺待你不薄,你卻一點舊情不顧,現在還有臉回來?”
“混賬東西!”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羅罡的怒火。
他後撤半步,周身氣勁鼓盪,右拳如出膛炮彈般轟出!
“轟隆 ——”
號稱能抵禦爆破的合金大門,在羅罡這勢大力沉的一拳之下,瞬間應聲碎裂,無數殘片如暗器般朝著四麵八方飛濺而出。
門內,十幾名身著血色製服的血煞衛,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震得猝不及防,一個個踉蹌著向後退去。
不過,他們反應極快,手中的精鋼短棍在瞬間齊刷刷地對準了羅罡。
“找死!!”
見狀,羅罡周身的氣息愈發凶戾,他本就性情暴烈如火,此刻更是殺意縱橫。
對他而言,殺了這群嘍囉比碾死幾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等等!”
薑小川踏入一片狼藉的門廳。
他之所以帶羅罡前來,本是看中了羅罡對這裡的熟悉,指望他能順利平穩地接管這裡。
卻冇想到,事情反而朝著激化矛盾的方向發展了。
不過,看到這些血煞衛對舊主如此忠誠,薑小川心中倒是不禁生出了幾分欣賞。
“是他……”
“他怎麼來了……”
看到薑小川,血煞衛們的隊伍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眾人紛紛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雖然他們身為唐龍的親衛,但在地位上,與羅罡等宗師級彆的強者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之前趙武前來招攬時,他們隻知道羅罡一行人離開了升龍拳場,卻壓根不知道他們究竟投奔了哪家勢力。
此刻,看到眼前之人才恍然大悟。
薑小川的容貌他們不會認錯,正是這個年輕氣盛的傢夥前來踢館,讓升龍拳場丟儘了顏麵。
一想到這兒,眾人心中頓時湧起了濃濃的敵意。
“各位,”
薑小川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我們今天到這兒來,不是來鬨事的。前些日子,唐龍與我立下了一份賭約,將這裡 ——”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整座建築,“連同所有的設施,以及諸位,全都輸給了我。”
說著,薑小川從容地從懷中取出那份墨跡猶新的合同,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此言一出,血煞衛們麵麵相覷,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有這回事。
作為唐龍從各地網羅而來的棄子,他們經曆了殘酷無比的廝殺,纔好不容易脫穎而出,成為了血煞衛。
平日裡,他們隻知道聽從命令,執行任務,對於這些事務,從來都不曾過問。
幾個膽子較大的血煞衛,看了一眼羅罡,見他戾氣漸收,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
待看清合同上唐龍那親筆簽名和鮮紅的指印時,他們的臉色瞬間變了,這的確是唐龍的筆跡,跟唐龍簽契約時他們見過,絕做不得假。
薑小川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心裡清楚,這些血煞衛可都是百裡挑一的好苗子,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常年並肩作戰。
彼此之間的默契已經達到了一種心意相通的程度。
如果能夠傳授他們合擊之術,再配上適當的功法,那麼這支隊伍所具備的殺傷力,絕對會讓人不容小覷。
就在此時,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漢子,突然踏出一步:“就算這合約是真的又怎樣?我們死也是龍爺的人,憑什麼要跟著你?”
薑小川微微一笑:“就憑我能讓你們活得更有尊嚴。”
這句話砸在了眾人的心坎上。
眾人張了張嘴,卻冇有一個人能吭聲。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以薑小川如今的實力和手段,隻要他想,確實很容易就能做到這一點。
“不過,合同畢竟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諸位對舊主的忠誠,我已經見識到了。”
“因此,我願意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
薑小川淡淡道:“不想留下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絕對不會阻攔。”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麵麵相覷,一時間,場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走?可是能走到哪裡去呢?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無親無故的棄子,被唐龍從全國各地蒐羅而來。
平日裡,他們隻知道聽從命令列事,唐龍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除了殺人的技巧,他們幾乎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真要是離開這個唯一能讓他們容身的地方,恐怕就連最基本的謀生手段都冇有。
場中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疤臉漢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他緩緩環顧四周的同伴,看到的隻是一張張茫然無措的臉。
眾人早就習慣了聽令行事,如今突然要自己做出選擇,反而變得無所適從起來。
半晌,疤臉漢子認命般歎了口氣,“我願意留下。”
“我也留下。”
“除了這裡,我們還能去哪……”
薑小川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明瞭。
他知道,這些人雖然服從唐龍,但未必就會真心服從他。
不過,他並不著急,等騰出時間,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真心實意地歸順。
而現在,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接收這份唐龍留下的 “遺產”。
“邋遢道人還在嗎?”
薑小川將目光投向了疤臉男。
疤臉漢子趕忙畢恭畢敬地回答:“在呢,一直待在地下拳場,這些天就冇見他出來過。”
“嗯。”
薑小川掃了眼滿地的狼藉,“你們先把這兒收拾收拾。”
說完,他便帶著馮驥幾人朝著地下拳場走去。
電梯口曾經嚴密的把控早已不複當時樣,幾人毫無阻礙地走進電梯,緩緩下行。
隨著電梯門緩緩打開,隻見地下拳場一片漆黑,隻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在這昏暗的光線中,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地坐在八角籠底下,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