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裏。
而在那道金色光柱的下方,一團漆黑如墨的死氣盤踞其中,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正在緩緩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會引發方圓百裏的天地靈氣潮汐。
那就是段德所說的遠古存在。
紀逍遙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從長計議?"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是事事都要從長計議,那這天下的機緣,豈不是都要拱手讓人了?"
他頓了頓,摺扇輕輕一展,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去拿。"
……
約莫半個時辰後。
紅毛屍王在一處斷崖前停了下來,趴在地上不肯再往前走,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渾身的紅毛都炸了起來。
前方,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海。
那霧氣不同於落鳳坡中的黑霧,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如同無數冤魂凝聚而成,緩緩流動著,無聲無息,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噬靈霧。"
段德跳下屍王的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破碗,往裏麵灌注了一道靈力,碗口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出淡淡的清光。
"公子,這就是中圍的入口了。從這裏開始,噬靈霧會不斷侵蝕我們的靈力。貧道這個'聚靈碗'雖然破舊,但好歹能抵擋一陣子,不過最多也就撐個兩三天。"
"兩三天夠了。"紀逍遙跳下屍王背,走到斷崖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海。
他的重瞳再次運轉,瞳孔深處光芒流轉。
在常人眼中,這片噬靈霧渾然一體,毫無規律可言。但在紀逍遙的重瞳之下,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霧氣,實則暗藏玄機。
霧氣的流動並非隨機,而是遵循著某種古老的陣法軌跡在運轉。
那是一座上古大陣!
準確地說,是一座以噬靈霧為介質、以整箇中圍地帶為陣基的超級殺陣。任何闖入其中的人,不僅會被吞噬靈力,還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陣法引導,走入絕路。
難怪數萬年來,無數強者折戟於此。
不是他們實力不夠,而是從踏入噬靈霧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身處殺陣之中,越掙紮,死得越快。
"有意思。"
紀逍遙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看到了陣法的紋路,自然也看到了陣法的破綻。
這座大陣雖然恐怖,但經過數萬年的歲月侵蝕,陣基已經出現了幾處裂痕。隻要沿著那些裂痕行走,就能在不觸發殺陣的情況下,安全穿過噬靈霧。
"道長。"紀逍遙忽然開口。
"在在在!公子請吩咐!"段德立馬挺直了腰板。
"你那羅盤,借我一用。"
段德一愣,下意識地捂住了懷裏的羅盤。那可是他的吃飯傢夥,祖傳的寶貝,輕易不示人的。但一對上紀逍遙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給給給,公子儘管用!"
紀逍遙接過羅盤,指尖輕輕撥動了幾下。
那原本鏽跡斑斑、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羅盤,在他手中竟然煥發出了一層古樸的光華。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了幾圈後,猛然定格在一個方向。
段德湊過來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公子,你是怎麽做到的?這羅盤在噬靈霧附近一向會失靈,我試過無數次都冇用,你怎麽一上手就……"
"因為你一直在用錯誤的方式。"紀逍遙將羅盤還給他,淡淡道,"這羅盤的材質是'混沌隕鐵',本身就帶有破妄之能。噬靈霧的本質是一座上古大陣,你隻需要將靈力以逆時針的方式灌注羅盤,就能藉助混沌隕鐵的特性,感應到陣法的破綻。"
段德呆呆地聽著,嘴巴越張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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