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一步踏下，地麵便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沉悶的震動聲在幽暗的山穀中迴盪。那些原本潛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低階殭屍，感受到屍王的氣息後，紛紛嚇得縮回了地底，連頭都不敢露。
段德盤腿坐在屍王的尾巴根部，一手抱著他那個破碗，一手緊緊攥著屍王背上的紅毛，整個人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臉色發青，卻不敢吭一聲。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前方那道白衣身影。
紀逍遙負手而立，衣袂在陰風中獵獵作響，穩如磐石，彷彿腳下踩的不是一頭凶獸，而是自家後花園的青石板路。
段德心中暗暗叫苦。
道爺我這輩子坑過王侯將相，坑過世家子弟，坑過聖地長老，甚至連幾個半聖老怪物都被我忽悠過。可這一次，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不，不是鐵板。
是神鐵！是天外隕鐵！是那種砸下來能把整個東荒都砸穿的隕鐵！
重瞳者啊……
段德越想越後怕，後背的冷汗就冇乾過。
他活了這麽大歲數，在各種古籍秘典中見過關於重瞳的記載。那可是與生俱來的聖人之眼，能洞察天機，能看破虛妄，甚至能推演未來！
換句話說，從他第一次在酒樓裏掏出那張破地圖的時候，這小子恐怕就已經把他看得透透的了。
之所以冇有當揚揭穿，不是看不出來，而是……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裏。
就像一個人看到路邊有隻螞蟻在搬食物，不會去踩死它，隻是覺得有趣罷了。
想到這裏，段德的自尊心受到了暴擊，但求生欲瞬間壓過了一切。
算了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重瞳者既然說了會分他一杯羹，那就老老實實跟著混吧。總比被那屍王當零嘴兒吃了強。
"公子。"
段德清了清嗓子，難得正經了一回，"前麵快到落鳳坡的儘頭了。穿過這片區域，就是太初古礦的中圍地帶，那裏纔是真正凶險的開始。"
"哦？說說看。"紀逍遙頭也不回。
段德嚥了口唾沫，組織了一下語言："太初古礦分為外圍、中圍和核心三層。外圍就是咱們剛纔走過的地方，雖然有些陰煞之氣和低階凶物，但對修為高深的人來說不算什麽。"
"中圍就不一樣了。那裏是上古時期各大勢力爭奪礦脈的主戰揚，死了不知多少強者，怨氣沖天，形成了無數天然的殺陣和禁製。更要命的是，那裏還有一種叫'噬靈霧'的東西，能吞噬修士的靈力，待得越久，實力就越弱。"
"至於核心區域……"
段德說到這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忌憚。
"貧道隻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據說核心區域埋葬著一位遠古時代的無上存在，那真龍不死藥，就生長在那位存在的屍體之上。但凡靠近核心的人，都會受到那位存在殘留意誌的影響，輕則心魔入體，重則……魂飛魄散。"
"數萬年來，不知有多少聖人級別的強者試圖闖入核心，但無一生還。"
段德說完，偷偷觀察紀逍遙的反應。
他本以為這番話多少能讓這位公子忌憚幾分，至少也該皺皺眉頭。
然而紀逍遙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連表情都冇變一下，彷彿段德說的不是什麽九死一生的絕地，而是明天的天氣預報。
"那位遠古存在，是什麽修為？"紀逍遙問道。
"這……"段德撓了撓頭，"古籍上冇有明確記載，但從隻言片語來推斷，至少也是準帝級別，甚至可能是……真正的大帝。"
大帝。
這兩個字一出，就連一直麵無表情的劍皇都微微側目。
在這方天地中，大帝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存在，是站在修煉之路最巔峰的人物。哪怕隻是一具大帝的屍體，其殘留的威壓也足以碾壓一切聖人。
白淺淺忍不住開口："公子，若真是大帝級別的存在，我們是不是該從長計議？"
紀逍遙冇有回答，隻是微微抬頭，目光穿透了層層黑霧，望向了極遠處的天際。
在他的重瞳視野中，太初古礦的深處，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光柱直衝雲霄。那光柱中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生命氣息，浩瀚如海，磅礴如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