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掏出一把極品丹藥,像吃糖豆一樣塞進嘴裏,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一些。
他是皇。
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不能讓手下看到他的虛弱,更不能讓他們感到恐慌。
“整理儀容。”
紀逍遙心念一動,體表那破碎的青衫瞬間換成了一套嶄新的黑金帝袍。那一頭淩亂的長髮也被玉冠束起,整個人瞬間恢複了那種威嚴、霸道、深不可測的帝皇氣度。
“走。”
紀逍遙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地下溶洞之中。
……
第1號主礦區,安瀾神殿。
此時的大殿內,氣氛熱烈而歡騰。
伐天盟的一眾高層正聚集在一起,清點著這次抄家的收穫。
“哈哈哈!發了發了!”
獨眼魔君抱著一個比他還高的酒罈子,滿臉通紅地大笑道:“雖然紀皇燒了一百億斤仙源,但這安瀾族的寶庫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啊!剩下的這些東西,還是多得嚇人!”
“是啊。”蒼無道也是滿臉喜色,撫摸著手中那把從寶庫裏翻出來的準仙王兵器,愛不釋手,“有了這些裝備,咱們伐天盟的戰力至少能翻三倍!到時候別說守住礦區了,就算是向外擴張也不在話下!”
“我已經想好了!”
孔雀公主展開一張地圖,指點江山道:“咱們可以依托這第1號礦區的地利,重建防禦大陣。再把周邊的幾百個小礦區全部打通,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逍遙神國’!到時候……”
眾人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伐天盟稱霸一方、萬世不朽的宏偉藍圖。
唯有劍皇和白淺淺,雖然也在笑,但眉宇間卻始終帶著一絲散不去的憂慮。
他們是聰明人。
他們知道,這看似輝煌的勝利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危機。
“安瀾族……真的會就這麽算了嗎?”白淺淺低聲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
“嗡!”
大殿上方的空間微微波動。
一道黑金色的身影,憑空浮現,緩緩落在了那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寶座之上。
“紀皇!”
“參見紀皇!”
眾人見狀,連忙停止了喧嘩,齊齊躬身行禮。
每一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就是這個男人,帶領他們創造了奇跡,打下了這片大大的江山。
紀逍遙高坐王座,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人。
看著他們臉上那洋溢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紀逍遙的心中微微一歎。
這一盆冷水,終究是要潑下去的。
“都起來吧。”
紀逍遙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謝紀皇!”眾人起身,依舊眼巴巴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誇獎,或者下一步的指示——比如分封領地,或者論功行賞。
然而。
紀逍遙接下來的第一句話,就讓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傳我命令。”
“立刻停止一切慶祝活動。”
“停止一切防禦工事的修建。”
“全軍……集結!”
“什麽?!”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紀皇,這是為何?”獨眼魔君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咱們剛打下來這塊寶地,還冇捂熱乎呢,不修工事怎麽守啊?”
“守?”
紀逍遙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全揚。
“誰告訴你們,我們要守這裏了?”
“不……不守?”蒼無道也懵了,“那我們……”
“放棄。”
紀逍遙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放棄第1號主礦區。”
“放棄第9號礦區。”
“放棄整個黑血礦區的所有地盤。”
“把所有能帶走的資源、寶物、甚至是一磚一瓦,全部裝進儲物空間和戰艦。”
“帶不走的,全部毀掉!”
“我們……撤離!”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命令。
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可是安瀾族經營了億萬年的寶地啊!這可是他們翻身做主的基礎啊!這就放棄了?那他們之前流的血,拚的命,是為了什麽?
“紀皇!三思啊!”
“這可是王霸之基啊!若是放棄了這裏,我們去哪裏容身?難道又要回到以前那種流浪的日子嗎?”
“是啊紀皇!就算安瀾族會報複,我們依托這裏的陣法和地利,未必不能一戰啊!”
一時間,大殿內亂成了一鍋粥,反對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很正常。
人性本就是貪婪且安於現狀的。剛過上好日子,誰願意再去冒險?
麵對眾人的質疑,紀逍遙冇有解釋,也冇有發怒。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所有的聲音都漸漸平息下去,直到大殿重新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說完了嗎?”
紀逍遙淡淡地問道。
“說完了,就聽我說。”
他緩緩站起身,走下王座,來到眾人中間。
“你們覺得這裏是王霸之基?”
“你們覺得有了這些破銅爛鐵,就能擋住安瀾族的報複?”
“幼稚!”
“愚蠢!”
紀逍遙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雷霆般炸響。
“你們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麽嗎?”
“就在一刻鍾前。”
“在那地下的祭壇旁。”
“不朽之王安瀾……隔著界海,看了我一眼!”
嘶——————
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腿肚子開始轉筋。
不朽之王?!安瀾?!
看了紀皇一眼?!
“僅僅是一眼。”
紀逍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雖然那裏已經複原,但語氣中的寒意卻讓人感同身受。
“我就差點神魂俱滅。”
“若不是我有底牌,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而這裏……”
紀逍遙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已經被他徹底鎖定了。”
“你們覺得,憑藉你們引以為傲的那些陣法,憑藉我們這五百萬還冇成仙的軍隊,能擋得住不朽之王的哪怕一根手指頭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剛纔還叫囂著要死守的獨眼魔君等人,此刻一個個低下了頭,冷汗如雨下。
擋安瀾?
開什麽玩笑!那是找死!
“紀皇……”白淺淺聲音顫抖,“那……那我們該怎麽辦?這天下之大,若被不朽之王盯上,哪裏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有。”
紀逍遙的眼中,那團火焰再次燃燒起來。
他環視四周,看著這些雖然恐懼但依然聚在他身邊的核心成員。
“這黑血礦區,不過是上蒼的邊角料,是一個給新手練級的泥潭。”
“待在這裏,我們要麽被安瀾的大手拍死,要麽就在這泥潭裏慢慢腐爛,坐井觀天。”
“你們甘心嗎?”
“我是不甘心的。”
紀逍遙猛地一揮袖袍,一副巨大的、閃爍著星光的上蒼全圖,憑空浮現在大殿中央。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張地圖的最中心。
那裏,有九層雲天重疊,有十方大陸懸浮。
那裏光芒萬丈,那裏氣運如龍。
“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們要離開這裏!”
“離開這個新手村!”
“我們要去那裏!”
紀逍遙的手指,重重地在那片最璀璨的區域一點。
“上蒼九天!”
“那裏有萬族爭霸,有長生世家,有無上仙法,更有足以讓我們真正變強、強到可以和安瀾掰手腕的機緣!”
“那裏,纔是強者的舞台!”
“那裏,纔是世界的中心!”
紀逍遙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聲音中充滿了極度的煽動性與狂熱:
“告訴我!”
“你們是想留在這裏抱著金山等死,當一輩子的礦奴頭子?”
“還是願意跟著我,賭上一把?”
“跟我去九天十地!”
“去會會那些所謂的聖子神女!”
“去搶他們的造化!去奪他們的氣運!”
“去那裏……”
紀逍遙猛地握緊了拳頭,對著那遙不可及的蒼穹,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誓言:
“把這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