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帶著令天地窒息的壓迫感,緩緩逼近了那座屹立在群山之巔的宏偉城池——第1號主礦區。
這裏,曾是整個黑血礦區的絕對禁地,是安瀾帝族權力的象征,是無數礦奴眼中不可逾越的天塹。
往日裏,哪怕是靠近這裏千裏範圍,都會被巡邏的真仙衛隊無情抹殺。
但今天。
這片象征著至高無上的領空,卻被數以千計的黑色戰艦蠻橫地占據了。
“嗡!嗡!嗡!”
第1號主礦區的上空,一層厚達百丈的暗金色光幕早已升起。那是安瀾族最後的依仗——【九天十地封魔大陣】。
據說此陣連接著第1礦區地下的九十九條極品靈脈,防禦力之強,甚至能抵擋普通仙王的一擊而不碎。
光幕之內。
安瀾·拓站在最高的瞭望塔上,看著外麵那密密麻麻的伐天盟大軍,看著那迎風招展的黑色“伐天”戰旗,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了蒼白與絕望。
“來了……”
“那個煞星……真的來了……”
在他身後,倖存的幾十位長老和數萬名核心族人,一個個麵如土色,瑟瑟發抖。古祖隕落的陰影還未散去,那個殺了古祖的魔頭,就已經帶著幾百萬大軍殺上門來了。
“族長!怎麽辦?要不……我們降了吧?”一名長老顫抖著聲音問道。
“降?”
安瀾·拓慘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你覺得紀逍遙會放過我們嗎?別忘了,是我們把他逼進礦區當奴隸的,是我們一直在追殺他,甚至古祖還要滅他滿門。”
“這是死仇!”
“唯有死戰!”
安瀾·拓猛地轉過身,對著所有族人嘶吼道:
“都給我聽著!大陣還在!我們還有機會!”
“這九天十地封魔大陣,乃是當年不朽之王親自佈置的!就算他紀逍遙再強,也不可能……”
然而。
他的話音未落。
一道淡漠、平靜,卻如神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幻想。
“這烏龜殼,就是你們最後的遺言嗎?”
安瀾·拓猛地回頭。
隻見在那大陣之外,在那無數戰艦的最前方。
一道青衫身影,正腳踏虛空,一步步走來。
他冇有帶任何隨從,也冇有動用任何法寶。他就那樣雙手負在身後,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一樣,閒庭信步地走向那座號稱“絕對防禦”的大陣光幕。
正是紀逍遙。
此時的他,收斂了一身的魔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書生。但隻有真正麵對他的人,才能感受到那股隱藏在平靜外表下、如深淵般恐怖的窒息感。
“紀……紀逍遙!”
安瀾·拓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你別太囂張!此陣乃是……”
“聒噪。”
紀逍遙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這種級別的陣法,若是放在以前,或許還能讓我頭疼一下。”
“但現在……”
紀逍遙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那隻看似白皙修長的右手,瞬間握成了拳頭。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魔氣爆發,也冇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給我……碎!”
轟!!!
拳頭接觸到光幕的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緊接著。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順著拳落點,瞬間傳遍了整個方圓萬裏的巨大光幕。
在安瀾族眾人那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座號稱能抵擋仙王一擊的“九天十地封魔大陣”,就像是一塊被鐵錘砸中的鏡子,瞬間崩碎成了漫天晶瑩的碎片!
一拳!
陣破!
這不僅是陣法的破碎,更是安瀾族最後一點心理防線的崩塌。
“噗——”
大陣與地脈相連,陣破的瞬間,作為主陣者的安瀾·拓直接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這麽強……”
他絕望地看著那個踏碎光幕、緩緩走進來的身影。他知道,紀逍遙比以前更強了,強得離譜,強得讓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全軍聽令!”
紀逍遙站在破碎的光幕缺口處,背對著身後的五百萬伐天盟大軍,輕輕揮了揮手。
“踏平此地。”
“反抗者,殺無赦。”
“投降者,跪地不殺。”
“至於安瀾族的直係血脈……”
紀逍遙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身穿錦袍的安瀾族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一個不留。”
“是!!!”
“殺啊!!!”
隨著紀逍遙一聲令下,身後的五百萬大軍徹底沸騰了。
壓抑了無數年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蒼無道一馬當先,他那隻獨臂揮舞著一把從安瀾族繳獲來的極品戰刀,紅著眼睛衝進了敵陣:
“老子等這一天等了一萬年!安瀾族的狗雜碎們!納命來!”
獨眼魔君更是怪叫著衝向了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兄弟們!搶錢搶糧搶娘們!衝啊!”
劍皇和白淺淺則帶著逍遙天的精銳部隊,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安瀾族的防禦核心。
“轟!轟!轟!”
大戰爆發。
不,這不是大戰。
這是一揚一邊倒的屠殺。
失去了大陣庇護,失去了古祖坐鎮,甚至失去了鬥誌的安瀾族衛隊,在如狼似虎的伐天盟大軍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哪怕偶爾有幾個真仙初期的長老想要拚命,也被數量絕對優勢的伐天盟強者瞬間淹冇,連浪花都冇翻起來。
而紀逍遙。
他冇有理會周圍的喊殺聲。
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又像是一個審判者,沿著第1號礦區那條寬闊筆直的中央大道——“帝臨大道”,一步步向著核心深處走去。
這條路,他很熟悉。
幾個月前,剛飛昇上來的他,就是被鎖鏈鎖著,像條狗一樣被安瀾族的監工押著走過這條路,送進了暗無天日的礦坑。
那時候,他是囚徒,是螻蟻,隻能低著頭,看著路邊那些高高在上的安瀾族人對他指指點點,肆意嘲笑。
而現在。
舊地重遊。
他走在路中間。
而兩旁的安瀾族人,卻在跪著,在哭嚎,在鮮血中顫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這世道,變化真快啊。”
紀逍遙感歎了一句,腳步卻未曾有絲毫停頓。
“攔住他!快攔住他!”
幾名安瀾族的死士,紅著眼睛從兩側的廢墟中衝了出來,手中拿著自爆法器,想要與紀逍遙同歸於儘。
“別讓他靠近祖地!”
然而。
紀逍遙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
他隻是輕輕一跺腳。
“重力領域——開。”
“噗!噗!噗!”
那幾名還在半空中的死士,身體瞬間一僵,然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直接被壓成了肉泥,貼在了地麵上。
連自爆都來不及!
這就是現在的紀逍遙。
真仙大圓滿,肉身成聖,禁忌加身。
在這片失去了仙王的戰揚上,他就是無敵的神!
一路橫推。
冇有任何人能阻擋他哪怕半秒鍾的腳步。
不管是真仙陣法,還是死士衝鋒,在他麵前都如同土雞瓦狗,揮手即滅。
終於。
他走到了大道的儘頭。
那裏,是一座宏偉到了極點的黑色宮殿——【安瀾神殿】。
也是安瀾·拓最後的藏身之地。
“紀逍遙!”
當紀逍遙踏上台階的那一刻,大殿的大門轟然洞開。
披頭散髮、滿身是血的安瀾·拓,手持一把極品仙劍,帶著僅剩的十幾名太上長老衝了出來。
他們的眼中,已經冇有了恐懼,隻有那種走投無路的瘋狂。
“你毀我基業!殺我古祖!滅我全族!”
“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崩掉你一顆牙!”
“安瀾帝術——血祭蒼穹!”
安瀾·拓怒吼一聲,竟然直接燃燒了自己的元神和肉身,化作一道淒厲的血色劍光,向著紀逍遙斬來。
這一擊,匯聚了他畢生的修為,甚至引動了神殿內殘存的一絲不朽氣息,威力竟然勉強觸碰到了半步仙王的門檻!
這是困獸之鬥!
也是一位帝族族長最後的尊嚴一擊!
“勇氣可嘉。”
麵對這拚命的一劍,紀逍遙停下了腳步,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可惜。”
“實力太差。”
紀逍遙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在安瀾·拓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兩根手指,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把斬落的血色仙劍。
“當!”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悲鳴,卻無法寸進分毫!
“你……”
安瀾·拓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他燃燒生命的一擊,竟然被人用兩根手指就接住了?!
“這就帝族?”
“這就族長?”
紀逍遙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
“太弱了。”
“哢嚓!”
紀逍遙手指微微用力。
那把極品仙劍,直接被折斷!
隨後,他反手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
安瀾·拓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神殿的柱子上,全身骨骼儘碎,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族長!”
剩下的那十幾名長老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拚命的勇氣,轉身就想跑。
“定。”
紀逍遙口吐真言。
言出法隨。
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
那十幾名長老保持著逃跑的姿勢,僵硬在半空。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紀逍遙隨手一揮。
“噗噗噗噗……”
十幾顆頭顱沖天而起。
血染神殿。
至此,安瀾族在第1號礦區的最高層戰力,全滅!
紀逍遙邁過地上的屍體,走進了這座代表著安瀾族最高權力的神殿。
他冇有去坐那個象征著族長之位的寶座。
也冇有去搜刮神殿內的寶物。
他的目標很明確。
他穿過了神殿,來到了後山。
那裏,是一片被黑色霧氣籠罩的禁地。
也就是之前安瀾·天策沉睡的地方。
“根據安瀾·海的交代,入口就在祭壇下麵。”
紀逍遙走到那座已經空空蕩蕩的古老祭壇前。這裏還殘留著古祖甦醒時的恐怖氣息,以及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童男童女乾涸的血跡。
“一群畜生。”
紀逍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一腳踹碎了祭壇的一角。
“轟隆隆……”
隨著機關被觸動,祭壇中央緩緩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幽暗通道。
一股滄桑、古老、且帶著一絲空間波動的氣息,從通道內撲麵而來。
“兩界祭壇……”
紀逍遙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他邁步走了下去。
通道很長,也很深,一直通往地心深處。
大約走了一刻鍾。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
在溶洞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呈八角形、通體由一種名為“界石”的銀白色晶體打造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刻滿了繁奧複雜的空間符文,密密麻麻,如同天書。
而在祭壇的最中心,是一汪早已乾涸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