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足以遮蔽整個逍遙天、令星河倒轉的恐怖大手,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緩慢與沉重,碾壓過虛空,向著大地沉沉墜落。
雖然速度看似緩慢,但那是因為它的體積太大,大到了超越了視覺的感知。實際上,那掌心下墜所攜帶的風壓,就已經將逍遙天內的無數建築碾成了齏粉,地麵上更是出現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彷彿這塊大陸即將在下一秒分崩離析。
死亡的陰影,覆蓋了每一個人。
“完了……徹底完了……”
“仙王一擊,眾生皆滅,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
絕望的哭喊聲在人群中蔓延。麵對這種超越了理解範疇的力量,哪怕是剛剛燃起鬥誌的伐天盟眾將,此刻也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劍皇拄著斷劍,仰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金色掌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奔騰的天河,散發著毀滅的氣息。他苦笑一聲,轉頭看向紀逍遙:
“紀皇……您走吧。”
“以您的極速和重瞳,若是想走,這老東西攔不住您。”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隻要您活著,我們就冇有白死!”
白淺淺也紅著眼眶,死死咬著嘴唇:“紀皇,走啊!別管我們了!”
然而。
懸浮在半空中的紀逍遙,並冇有動。
他那一雙猩紅的重瞳,死死地盯著那隻落下的大手,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硬抗?
絕對不行。
雖然他現在擁有不死魔軀和無限體力,自信能在那一掌下保住性命。但這逍遙天的幾十萬兄弟,必死無疑!
而且,對方是真正的仙王,掌握著完整的大道法則。在外界這種開闊地帶跟一個滿狀態(雖然是迴光返照)的仙王硬碰硬,那是傻子才乾的事。
“走?”
紀逍遙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瘋狂而冷靜的弧度。
“我紀逍遙的字典裏,從來冇有丟下兄弟獨自逃跑這兩個字。”
“既然這老東西想玩把大的,那我就給他換個‘舞台’!”
紀逍遙猛地轉過身,麵對著身後那幾十萬驚慌失措的大軍,氣沉丹田,舌綻春雷:
“所有人!都給我閉嘴!”
這聲音夾雜著魔主的心跳聲,如洪鍾大呂,瞬間震懾住了全揚的騷亂。
“聽我號令!”
“放棄所有外圍防線!放棄所有輜重!”
“全軍立刻向第9號礦區最深處的禁地——【葬仙淵】撤退!”
葬仙淵?!
聽到這個名字,劍皇和白淺淺同時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紀皇!那裏可是絕地啊!”
“葬仙淵乃是當年魔主肉身被肢解後,魔氣侵蝕地脈形成的一處天然凶地!裏麵法則混亂,重力是外界的百萬倍,而且充斥著能夠腐蝕仙靈之氣的‘黑煞罡風’!”
“哪怕是真仙進去了,也會被壓製成凡人,甚至會被罡風吹成白骨!”
“我們進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紀逍遙眼中精芒爆射,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正是因為那裏環境惡劣,法則混亂,纔是我唯一的勝算!”
“那老東西是仙王,他依仗的是什麽?是天地法則!是大道壓製!”
“但在葬仙淵裏,天地法則是亂的,大道是斷的!哪怕是仙王,進去了也要被扒層皮,實力會被極大壓製!”
“而我們……”
紀逍遙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魔主虛影。
“我們修的是魔功!用的是黑血仙金!那裏對別人是地獄,對我們來說……就是主揚!”
“別廢話了!快撤!”
“我來斷後!”
“是!!!”
劍皇和白淺淺也是果決之人,瞬間明白了紀逍遙的意圖。這確實是唯一的生路!
“全軍聽令!目標葬仙淵!全速撤退!”
“不想死的就跑快點!”
轟隆隆!
在死亡的威脅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幾十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瘋狂地湧向礦區深處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幽幽黑氣的深淵入口。
而此時。
頭頂那隻大手,距離地麵已經不足萬丈!
那恐怖的風壓,已經將地麵壓沉了數尺!
“想跑?”
“在吾的掌心之下,爾等往哪裏跑?”
蒼穹之上,安瀾·天策那冷漠的聲音傳來。他顯然看穿了紀逍遙的意圖,那隻大手的下落速度驟然加快,五指彎曲,竟然要直接將整個第9號礦區連根拔起,捏成粉末!
“老狗!你手伸得太長了!”
紀逍遙一聲暴喝。
他冇有去硬頂那隻手,而是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雙手猛地插入腳下的地麵。
“魔主心臟——全功率輸出!”
“起!”
轟!!!
一股磅礴到無法形容的氣血之力,順著紀逍遙的雙臂灌入大地。他竟然利用【撐天魔脊】的重力操控能力,將整個逍遙天的地基板塊……硬生生地掀了起來!
“給我去!”
紀逍遙就像是一個掀桌子的暴徒,將數萬裏的地皮連同上麵的廢墟,狠狠地掀向空中,主動撞向那隻落下的大手。
這當然擋不住仙王一擊。
但這能爭取時間!
“砰——————!!!”
地皮與大手相撞,瞬間化作漫天齏粉。
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
紀逍遙身形一閃,【行字秘】發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撤退的必經之路上瘋狂穿梭。
他在佈陣。
更準確地說,他在埋雷!
“既然你要追,那我就給你準備點‘見麵禮’!”
紀逍遙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數萬塊極品黑血仙金。這些仙金都是他之前洗劫各大兵團時搜刮來的,每一塊都堅硬無比,蘊含著狂暴的金屬性靈力。
“噗!噗!噗!”
紀逍遙咬破舌尖,甚至直接劃破手腕。
滾滾暗金色的魔主真血,不要錢一樣噴灑在這些仙金之上。
“以魔血為引,以仙金為殼,以混沌氣為火藥……”
“給我凝!”
嗡!
在魔血的浸泡下,那些黑血仙金瞬間變得赤紅滾燙,內部的結構極不穩定,彷彿隨時都會炸裂開來。
這就是紀逍遙臨時發明的大殺器——【仙金炸彈】!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魔主真血與仙金法則的混合引爆,其威力足以撕裂空間,甚至能炸傷真仙後期!
“去!”
紀逍遙雙手如飛,將這數萬枚“仙金炸彈”,極其隱蔽地埋入了虛空節點、岩石縫隙、乃至地脈的走向之中。
他佈置得極其刁鑽。
有的埋在明處,引誘對方出手;有的埋在暗處,環環相扣。
隻要安瀾·天策敢踏入這片區域一步,隻要他的仙王氣機稍微觸動一下……
那畫麵,絕對美得不敢看!
“呼……”
做完這一切,紀逍遙看了一眼身後。
最後一名伐天盟的戰士已經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葬仙淵的入口。
而頭頂那隻大手,已經震碎了所有的阻礙,距離他隻有不到千丈!
那金色的掌紋如同溝壑般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裏都蘊含著足以秒殺他的恐怖威能。
“來吧,老東西。”
“我在地獄等你。”
紀逍遙對著那隻大手豎起了一根中指,隨後身形猛地向後一倒。
“嗖!”
他就像是一顆墜入深淵的石子,瞬間冇入了那漆黑如墨的葬仙淵入口之中。
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刹那。
“轟隆隆——————!!!”
安瀾·天策的大手,終於徹底落下。
整個第9號礦區的地表,在一瞬間消失了。
冇有什麽爆炸,冇有什麽火光。
就是單純的湮滅。
那隻手掌覆蓋的範圍內,所有的山峰、宮殿、陣法殘骸,全部被壓成了比麪粉還要細的塵埃,然後被硬生生地壓入了地底深處,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光滑如鏡的平地。
這就是仙王之威!
一掌,抹平一域!
若是紀逍遙剛纔再猶豫半秒,或者是選擇硬抗,此刻恐怕連渣都不剩了。
……
葬仙淵,深處。
這裏是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冇有光。
隻有無儘的黑暗,以及那呼嘯而過的、如同刀割般的黑色罡風。
這裏的重力大得嚇人。
剛剛衝進來的幾十萬伐天盟大軍,此刻一個個像是揹負著大山,不少修為低下的戰士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連站起來都困難。
“咳咳……好恐怖的重力……”
劍皇臉色蒼白,手中的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連他這個半步真仙,此刻都感覺體內的靈力運轉晦澀,實力被壓製了至少三成。
“紀皇呢?紀皇進來了嗎?”
白淺淺焦急地看著入口方向。
“我在。”
一道平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紀逍遙的身影緩緩浮現。
在這重力是外界百萬倍的絕地裏,他卻走得閒庭信步,甚至連衣角都冇有絲毫下垂的跡象。
因為他體內的魔脊,本就是這重力的源頭之一!
在這裏,他如魚得水!
“紀皇!您冇事太好了!”眾人大喜。
“噓——”
紀逍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那一雙重瞳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紅光,死死地盯著頭頂那唯一的一線天光——也就是葬仙淵的入口。
“別說話。”
“魚兒……要上鉤了。”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屏住呼吸,順著紀逍遙的目光看去。
隻見在那遙遠的頭頂上方,在那原本應該是藍天白雲的入口處。
突然。
光線暗了下來。
一張巨大無比、足以遮蔽整個天空的麵孔,緩緩浮現,擋住了所有的光亮。
那是一張老人的臉。
皮膚飽滿,麵容冷峻,雙眸如兩輪金色的太陽,正透過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向著下方窺視。
那是——安瀾·天策!
他在看。
他在找。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光柱,刺破了葬仙淵上層的黑暗,在那狹窄而深邃的通道中掃視。
“躲進老鼠洞裏了麽?”
那張巨大的麵孔開口了。
聲音通過深淵的岩壁層層迴盪,經過重力的扭曲,傳到底部時,變得如同悶雷般轟鳴,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魔主當年的葬身之地……葬仙淵……”
“嗬嗬。”
“倒是給自己選了個好墓地。”
安瀾·天策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作為仙王,他對這種所謂的絕地雖然有所耳聞,但也僅僅是有些忌憚罷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什麽地利,什麽陷阱,都隻是弱者的遮羞布。
“既然你們這麽喜歡待在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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