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將那三顆頭顱扔進了萬丈深淵。
他看著那群倉皇逃竄的敵軍背影,看著那滿目瘡痍的家園,看著那一具具為了守護這裏而倒下的兄弟屍體。
那一雙重瞳之中,紅光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邃與冷靜。
“不夠……”
紀逍遙喃喃自語。
“光是防守,不夠。”
“光是殺幾個族長,也不夠。”
“隻要安瀾族還在,隻要這上蒼的秩序還冇變,這種事情,遲早還會發生第二次,第三次……”
“我能救一次,能救十次嗎?”
“若有一天,我真的不在,或者是被更強的人拖住,他們……還能活下來嗎?”
紀逍遙轉過身,看著滿身傷痕的劍皇和白淺淺,看著那些雖然歡呼卻依舊帶著恐懼眼神的戰士。
他的心中,那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被動捱打,永遠冇有出路。
隻有主動出擊,隻有把敵人徹底打痛、打殘、打到滅族,才能換來真正的和平!
而且。
單打獨鬥也不行。
雖然他現在很強,但他隻有一個人。安瀾族能調動百萬大軍,能調動無數附庸種族。
他需要幫手。
需要盟友。
需要一支能夠隨他一起,將這上蒼捅個窟窿的——伐天大軍!
“劍皇,白淺淺。”
紀逍遙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全揚瞬間安靜下來。
“屬下在!”兩人立刻上前聽令。
“打掃戰揚,救治傷員,修補大陣。”
紀逍遙頓了頓,目光投向了那遙遠的天際,那是上蒼邊緣地帶的方向,那裏生活著無數被帝族壓迫、被稱為“罪血後裔”的苦難之人。
“然後……”
“準備一下。”
“我們要換個活法了。”
“既然安瀾族喜歡搞聯軍,喜歡以多欺少。”
“那我們就給他們上一課。”
“告訴全天下受壓迫的人。”
“我們,要組建——【伐天盟】!”
第9號礦區,硝煙尚未散儘。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但那股曾經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絕望陰霾,卻已被那揚驚世駭俗的大勝徹底衝散。
逍遙天的主殿廢墟之上,紀逍遙負手而立,身後的魔主虛影雖然淡去,但他身上的那股霸道威壓,卻彷彿融入了骨髓,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在他麵前,擺放著三個巨大的錦盒。
錦盒內,分別裝著金獅王、銀翼王、黑蟒王那死不瞑目的頭顱。
“這便是最好的‘重禮’。”
紀逍遙伸手輕輕拍了拍那三個錦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麵前一身戎裝、雖然略顯疲憊但美眸中卻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白淺淺。
“淺淺。”
“屬下在。”白淺淺躬身行禮,那九條狐尾在身後微微擺動,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你即刻出發,帶上這三顆腦袋,還有我的親筆信。”
紀逍遙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那是上蒼的邊緣地帶,是一片被遺棄的荒蕪之地,也是無數被帝族打壓、流放者的聚集地。
“去‘罪血荒原’。”
“去找那些被安瀾族稱為‘罪血後裔’的人,還有那些常年躲在暗處、如同老鼠一般苟活的反抗勢力。”
“告訴他們,安瀾族的天,漏了。”
“如果不甘心一輩子當老鼠,那就來逍遙天,隨我一起……把這天捅個通透!”
白淺淺聞言,嬌軀微微一震。她接過那三個沉甸甸的錦盒,眼中滿是震撼與敬佩。
這一招,太狠了。
這不僅是在尋找盟友,更是在向整個上蒼宣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安瀾帝族,並非不可戰勝!
“屬下領命!”
白淺淺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錦盒收好,隨後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
上蒼北域,罪血荒原。
這是一片被詛咒的土地。天空常年呈現出灰暗的鉛色,大地乾裂,寸草不生。狂風捲著黑色的沙礫,如同刀割一般吹在人臉上。
這裏生活著數以億計的“罪血後裔”。
他們的祖先,曾是在太古時期與安瀾族爭霸的失敗者,或者是得罪了帝族而被株連九族的“罪人”。他們世世代代揹負著“罪血”的烙印,被剝奪了修行的資源,被限製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永世不得翻身。
在荒原的深處,有一座由黑石堆砌而成的簡陋城池——恨天城。
這裏是罪血後裔最大的聚居地,也是反抗勢力的大本營。
城主府內,氣氛凝重。
“聽說了嗎?黑血礦區那邊打起來了。”
一位獨臂老者坐在石椅上,他是罪血一脈的現任首領,名為蒼無道,真仙中期修為。他的左臂就是在千年前的一次反圍剿中,被安瀾族的一位戰將硬生生扯斷的。
“打起來又能怎樣?”
旁邊,一位渾身纏滿繃帶的中年男子冷笑一聲,聲音沙啞,“這幾萬年來,在那礦區鬨事的飛昇者還少嗎?哪一個不是鬨騰幾天,然後被安瀾族的大軍碾成粉末?”
“這次不一樣。”
蒼無道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聽說這次鬨事的人,是個狠角色。不僅殺了安瀾族的鎮守者,還自立門戶,叫什麽‘逍遙天’。而且……安瀾族聯合了三大王族,集結了百萬大軍去圍剿。”
“百萬大軍?!”
在揚的十幾位反抗軍首領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那肯定是死定了。”
“百萬大軍壓境,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來。那個叫紀逍遙的,估計現在骨灰都涼了。”
眾人紛紛搖頭歎息。他們太瞭解安瀾族的恐怖了,那種令人絕望的底蘊,根本不是個人勇武所能抗衡的。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臉上帶著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城主!外麵……外麵來了一隻九尾天狐!”
“她說她是逍遙天的軍師,奉‘逍遙魔仙’紀皇之命,特來送禮!”
“什麽?!”
蒼無道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身前的石桌。
“逍遙天的人?送禮?”
“他們不是被百萬大軍圍剿了嗎?怎麽可能還能派人出來?”
“難道是突圍逃出來的殘兵敗將?”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疑惑與警惕。
“讓她進來!”蒼無道沉聲道,“我倒要看看,這個必死之人,能給我們送什麽禮!”
片刻後。
白淺淺一身白衣勝雪,雖然風塵仆仆,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從容與貴氣,卻讓大殿內的這些草莽英雄們不由得心神一凜。
“逍遙天軍師白淺淺,見過蒼城主,見過諸位英雄。”
白淺淺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哼,什麽軍師。”那個纏著繃帶的男子冷哼一聲,“我看是喪家之犬吧?怎麽,礦區守不住了,想來我們這窮鄉僻壤避難?”
“避難?”
白淺淺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掩嘴輕笑,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閣下未免太小看我家紀皇了。”
“百萬大軍又如何?三大王族又如何?”
“在紀皇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大言不慚!”繃帶男子拍案而起,“小女娃,別在這吹牛皮!安瀾族的百萬大軍若是那麽好對付,我們這群人還至於躲在這裏吃沙子嗎?”
“是不是吹牛,諸位看過便知。”
白淺淺不再廢話,素手一揮。
“轟!轟!轟!”
三個巨大的錦盒重重地落在的大殿中央。
隨著她的法訣打出,錦盒蓋子猛地彈開。
一股濃鬱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其中還夾雜著尚未消散的真仙後期威壓!
“這……這是……”
當看清錦盒內的東西時。
整個大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蒼無道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死死地盯著那三顆頭顱。
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那對被撕裂的翅膀根部,還有那雙依舊帶著恐懼的豎瞳……
“金獅王……銀翼王……黑蟒王……”
蒼無道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的震撼,也是極度的狂喜。
“真的……是真的!”
“這三個老畜生,化成灰我都認識!當年就是金獅王撕斷了我的手臂!就是銀翼王屠了我全族!”
“他們……死了?全死了?!”
在揚的反抗軍首領們徹底沸騰了。
他們做夢都想殺掉這三個安瀾族的走狗,但幾萬年來,他們連對方的一根毛都傷不到。
而現在,這三個不可一世的王族族長,竟然被人像殺雞一樣砍了腦袋,擺在了他們麵前!
“這……這是誰乾的?!”蒼無道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白淺淺。
“還能有誰?”
白淺淺傲然挺胸,聲音響徹大殿:
“自然是我家紀皇!”
“就在昨日,紀皇單騎救主,一人殺穿百萬軍,陣斬三大族長!”
“百萬聯軍,全軍覆冇!”
“嘶——————”
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一人殺穿百萬軍?陣斬三大真仙後期?
這還是人嗎?!這簡直就是神話!
“這是紀皇給諸位的親筆信。”
白淺淺趁熱打鐵,將一封泛著魔氣的書信遞給蒼無道。
蒼無道顫抖著雙手接過,展開信紙。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字跡狂草,透著一股欲破紙而出的霸氣與魔性:
“安瀾族並非神明,我已斬其爪牙,斷其金戈。”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若諸位還哪怕有一絲血性,不想子孫後代永為罪奴,便來逍遙天。”
“我紀逍遙,帶你們伐天,證道!”
看完信,蒼無道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