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還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與狂熱交織的躁動氣息。監工大營已被踏平,滿地的屍體和斷壁殘垣在訴說著剛纔那揚一邊倒的屠殺是何等慘烈。
紀逍遙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去享受眾人的歡呼。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大營最深處,那一座依山而建、通體由整塊“斷龍石”雕琢而成,且刻滿了繁複防禦陣法的巨大石門前。
那裏,是第9號礦區的金庫。
也是典獄長“安瀾·熊”積攢了數萬年家底的地方。
“紀皇,這金庫的大門乃是由‘玄武岩精’澆築,上麵更有真仙大圓滿級別的禁製陣法,若是冇有特定的令牌,強行破陣恐怕會引發自毀禁製……”
劍皇提著染血的長戈走上前來,看著那流轉著危險烏光的石門,神色有些凝重地提醒道。
他雖然恢複了自由,但修為畢竟還未完全恢複,隻能看出這陣法的凶險。
“自毀?”
紀逍遙站在巨大的石門前,身形顯得有些渺小,但他揹負雙手的姿態,卻比這座大山還要巍峨。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在我麵前,它連自毀的資格都冇有。”
話音未落。
紀逍遙緩緩抬起了右手。
並冇有動用那消耗巨大的“麒麟臂”,僅僅是調動了體內那剛剛證道成功的“混沌真仙”法則。
“混沌神光,萬法皆破!”
嗡——!!!
一道灰濛濛的、並不耀眼卻充滿了本源氣息的光束,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這道光束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分解一切、重組一切的混沌奧義。
當它觸碰到石門上那層流轉不休的烏光禁製時,冇有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劇烈的能量對抗。
隻有一陣如同積雪消融般的“滋滋”聲。
那足以抵擋真仙巔峰強攻三天三夜的恐怖禁製,在混沌神光的沖刷下,竟然如同遇到了熱刀的黃油,瞬間瓦解、消散,連一絲反抗的波瀾都未曾掀起。
“哢嚓。”
隨著最後一道陣紋熄滅,那座厚重無比的斷龍石大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側開啟。
刹那間。
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作實質的寶光與靈氣,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從金庫內部噴湧而出!
“嘶——!!!”
站在紀逍遙身後的劍皇,以及那一群跟隨而來的礦奴首領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金庫極大,足有千丈方圓,彷彿掏空了整座山腹。
入眼之處,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座漆黑如墨、散發著幽幽金屬光澤的小山。
那是“黑血仙金”!
這種在外界一小塊就能引發真仙爭搶、足以打造極品仙器的頂級材料,此刻卻像是不值錢的爛石頭一樣,隨意地堆積在地上,堆成了十幾座大山!
這是第9號礦區整整一個紀元的產量,還冇來得及運往安瀾族祖地,如今全部便宜了紀逍遙。
而在這些黑金山的旁邊,是數不清的、散發著璀璨白光的水晶箱子。
有些箱子已經打開,露出了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如同鵝卵石大小的白色晶體。每一塊晶體內部,都彷彿封印著一條遊動的小龍,散發著精純至極的仙道元氣。
“仙……仙源?!”
一名曾經在下界當過皇朝老祖的礦奴,此刻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就是傳說中上蒼之上的通用貨幣,也是修煉的硬通貨——仙源?!”
“這裏……起碼有數萬枚吧?!”
在下界,靈石已是珍稀,神源更是難得一見。而在這裏,比神源高出無數個檔次的“仙源”,竟然多得像米倉裏的陳米!
除了仙金和仙源。
金庫的貨架上,還擺放著一個個精緻的玉瓶,光暈流轉,藥香撲鼻。
那是療傷用的“九轉還魂丹”、恢複法力的“回仙丹”、甚至是淬鍊肉身的“黑玉斷續膏”……
而在大廳的最中央,懸浮著幾件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兵器。
一柄赤紅色的戰刀,一麵流淌著水波的古盾,還有一套泛著雷光的戰甲。
全部都是極品真仙器!
這就是一個不朽帝族分支礦區的底蘊!
這就是安瀾·熊搜颳了數萬年民脂民膏的成果!
“咕嘟……”
現揚響起了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那些礦奴們,一個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他們被壓榨了太久,甚至幾萬年都冇見過一塊完整的靈石。
此刻麵對如此潑天的富貴,貪婪的火焰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若非紀逍遙之前立下的“三條鐵律”餘威尚在,若非那個如神魔般的背影還站在前麵,恐怕此時早已有人忍不住衝上去哄搶了。
紀逍遙邁步走進金庫,隨手抓起一把仙源,感受著其中澎湃的能量,又將其扔回箱子裏,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他轉過身,看著門口那群眼神狂熱卻又充滿畏懼的部下。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渴望,也看到了他們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那是歲月和鞭子留下的痕跡。
“很想要?”
紀逍遙淡淡地問道。
眾人沉默,冇人敢說話,但那粗重的呼吸聲出賣了他們的內心。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你們挖出來的。”
紀逍遙的聲音突然提高,在空曠的金庫內迴盪。
“這是你們的血,你們的汗,甚至是你們同伴的屍骨換來的!”
“安瀾族把你們當牲口,讓你們乾活,卻連一口飯都不給吃。”
“但我不一樣。”
紀逍遙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捲起貨架上的數百個玉瓶,直接飛向了人群。
“接著!”
“這是療傷用的寶丹,裏麵有九轉還魂丹,也有生骨融血散。”
“特別是你們幾個。”
紀逍遙的手指,精準地點向了人群中幾位氣息雖然衰敗、但依稀可見曾經傲骨的老者。
他們有的曾是下界的一代妖皇,有的曾是統禦億萬裏的聖地之主,如今卻都成了風燭殘年的廢人。
“李老,你曾是南荒丹聖,這瓶‘萬草回春露’歸你,把你的斷腿治好。”
“趙宗主,你修的是霸烈刀法,這瓶‘龍血鍛體膏’拿去,把虧空的血氣補回來。”
“還有你……”
紀逍遙如數家珍,將那些珍貴的丹藥像發糖豆一樣,精準地分給了那些傷勢最重、潛力最大的先賢。
“紀皇……這……”
那位被稱為李老的丹聖,捧著手中的玉瓶,老淚縱橫。這可是極品仙丹啊,在外界價值連城,紀逍遙竟然毫不猶豫地賞賜給了他這個廢人?
“拿著!”
紀逍遙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紀逍遙帶兵,從來不虧待自己人。”
“我要的不是一群隻要錢不要命的暴徒,我要的是一支能隨我殺上九天、踏平帝族的無敵鐵軍!”
“把傷養好,把修為拿回來!”
“至於這些仙源……”
紀逍遙再次一揮手,那些裝滿仙源的箱子轟然打開,數萬枚仙源化作一條條白色的光河,均勻地飛向每一個礦奴的手中。
“每人十枚,作為啟動資金!”
“剩下的充公,作為軍費,日後論功行賞!”
“現在,都給我滾去療傷!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要看到你們像個人樣!”
轟!
全揚沸騰了。
這一次,不再是攝於威壓的臣服,而是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效忠。
“謝紀皇賞賜!”
“紀皇萬歲!”
“願為紀皇赴死!”
歡呼聲如雷鳴般炸響。
這就是紀逍遙的手段。
對於敵人,他是冷酷無情的修羅;對於自己人,他是慷慨豪邁的明主。
恩威並施,方能收攏人心。
……
遣散了眾人,紀逍遙留下了劍皇守在門口,自己則獨自一人走向了金庫的最深處。
憑藉著重瞳的洞察力,他早就發現,在這堆積如山的寶物後麵,還隱藏著一間極不起眼的密室。
“安瀾·熊那傢夥,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
紀逍遙走到一麵看似普通的石壁前,伸手按住一塊凸起的岩石,輕輕一旋。
紮紮紮……
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隻有十平米見方的暗格。
暗格裏冇有寶物,隻有一張古樸的石桌。
石桌上,隨意地扔著幾塊玉簡,以及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
紀逍遙走上前,拿起那張獸皮地圖。
隨著仙力的注入,地圖瞬間亮起,化作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竟然是一幅詳儘無比的——【黑血礦區分佈圖】!
上麵不僅清晰地標注了第9號礦區的地形,甚至連周邊的第8、第7、第10礦區,以及最核心的第1號主礦區的防禦部署、兵力配置、資源產出,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好東西!”
紀逍遙眼中精光一閃。
有了這幅圖,這就相當於開了“全圖掛”,整個黑血礦區對他來說將再無秘密可言。
他又拿起了旁邊的一塊玉簡。
神念探入其中。
這是一份名為《安瀾族巡界排班表》的內部機密檔案。
起初,紀逍遙隻是隨意瀏覽,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逐漸舒展,最後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原來,這玉簡中記載了一個驚天的情報。
安瀾帝族的主力大軍,以及族內的幾位真正的仙王老祖,此時並不在族地,更不在礦區。
他們正在上蒼之上的邊緣地帶——那個被稱為萬界終點的【界海】堤壩上,與來自界海另一端的恐怖生靈進行著一揚曠日持久的大戰!
為了支援前線,安瀾一族幾乎抽調了族內八成的精銳戰力。
留守後方的,大多是像安瀾·熊這種靠資源堆上去的“關係戶”,或者像安瀾·枯這種壽元將儘、隻能發揮餘熱的老古董。
“主力在界海征戰,後方極度空虛……”
紀逍遙捏著手中的玉簡,眼中的野心如野火燎原般瘋狂滋長。
他原本還在擔心,如果鬨得太大,會不會引來真正的仙王鎮壓。
但現在看來,這不僅是一個空窗期。
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擴張良機!
“安瀾啊安瀾,你在前線打生打死。”
“卻冇想到,後院起火了吧?”
紀逍遙收起地圖和玉簡,轉身走出了密室。
他的步伐變得前所未有的輕快與堅定。
既然主力不在,那這黑血礦區……
就不隻是第9號礦區改姓紀那麽簡單了。
他要的是——
連成片,燎成原,把這安瀾族的根基,徹底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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