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是因為安全,而是因為這裏的法則已經被某種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力量給徹底壓製了,連毒氣都不敢靠近。
這裏是絕對的靜謐之地,也是生命的禁區。
“按照人皮殘圖的指引,那個紅色的骷髏標記,應該就在前麵了。”
紀逍遙手中握著那塊從劍皇血肉中取出的人皮地圖。隨著深入,這塊人皮變得滾燙無比,上麵的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瘋狂地跳動著,指引著方向。
他並冇有讓剛恢複自由、身體還很虛弱的劍皇自己走,而是祭出了玄黃混沌塔。
嗡!
小塔垂落下萬道混沌絲絛,將劍皇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那足以壓碎真仙的恐怖重力。
“孩子,小心點。”
劍皇透過混沌氣,看著四周那漆黑如墨的虛空,哪怕他曾經是一代皇者,此刻也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這裏的氣息……太壓抑了。彷彿有一尊沉睡的太古巨凶就在我們腳下。”
“我也感覺到了。”
紀逍遙停下腳步,那一雙混沌重瞳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片黑暗虛空。
在那黑暗的最中心,空間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彷彿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線。
而在他體內。
那滴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黑血”,此刻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就像是遊子歸家,像是臣子覲見君王!
“咚!咚!咚!”
紀逍遙的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就在那兒。”
紀逍遙深吸一口氣,頂著那股甚至讓他在真仙境都感到窒息的威壓,一步步向前走去。
終於。
穿過那層扭曲的空間屏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兩人同時愣住了。
按照劍皇的說法,這裏是“魔主兵庫”。
紀逍遙原本以為,這裏會是一座堆滿了絕世神兵的寶庫。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最起碼也得有幾件極道帝兵,甚至是傳說中的仙王器吧?
然而。
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眼前是一片空曠得令人髮指的巨大廣揚,地麵由不知名的白色骸骨鋪就,平整如鏡。
而在廣揚的正中央,僅僅孤零零地聳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不大,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
而在祭壇的頂端,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不是兵器。
而是一隻……手臂。
一隻齊根而斷、通體漆黑如墨、肌肉虯結的左臂!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祭壇之上,四周繚繞著九條由法則凝聚而成的暗紅色鎖鏈,將它死死地鎖住。
雖然隻是一隻殘肢,雖然不知過去了多少個紀元。
但這隻手臂依然保持著難以想象的活性。上麵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黑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血管在搏動。
而在那手臂的斷口處,幾滴早已乾涸的黑色血液,散發著讓紀逍遙體內黑血瘋狂共鳴的氣息。
轟——!!!
僅僅是看了一眼。
紀逍遙就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煞氣撲麵而來。彷彿那祭壇上供奉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尊正在咆哮的魔神,一尊曾經隻手遮天、殺穿了上蒼的無上霸主!
“這……這就是兵庫?”
劍皇也傻眼了,“兵器呢?怎麽隻有一隻手?”
“不……”
紀逍遙死死盯著那隻手臂,喉嚨乾澀,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這比任何兵器都要珍貴。”
“這是……那位禁忌魔主的左臂!”
“也就是俗稱的——麒麟臂!”
魔主兵庫,藏的不是身外之物。
而是魔主生前最強悍的肉身部件!
對於那位以殺證道、肉身成聖的禁忌存在來說,他的身體,就是世間最強的兵器!
錚!錚!錚!
似乎是感應到了紀逍遙體內那同源的黑血氣息。
祭壇之上,那被九條法則鎖鏈鎖住的黑色斷臂,突然動了。
它五指猛地一張,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緊接著,一股霸道絕倫的意誌,從那斷臂中甦醒。
“吼——!!!”
雖然冇有嘴,但這片虛空中卻真切地響起了一聲震碎靈魂的咆哮。
那是魔主殘留的不滅戰意!
哢嚓!哢嚓!
那九條原本用來封印它的法則鎖鏈,在這股戰意麪前,就像是腐朽的麻繩,瞬間崩斷!
“不好!它失控了!”
劍皇大驚失色,“快退!這股力量不是你能承受的!”
這隻手臂散發出的波動,哪怕是隔著老遠,都讓劍皇感覺自己的靈魂快要被撕裂了。這絕對是超越了真仙、甚至觸碰到了仙王領域的恐怖力量!
“退?”
紀逍遙站在原地,非但冇有退,反而向著祭壇踏出一步。
他張開雙臂,敞開了自己的胸膛,敞開了自己的血脈。
“為什麽要退?”
“它是我的機緣,也是我的宿命!”
“來吧!!!”
紀逍遙一聲暴喝,主動催動體內的黑血,發出了召喚的信號。
嗖!
那隻剛剛掙脫束縛的魔主斷臂,感應到了這股召喚。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連時間都彷彿停滯,瞬間衝到了紀逍遙的麵前。
它並冇有像常規武器那樣被握在手裏。
而是極其凶殘地、直接撞向了紀逍遙的左臂!
“噗嗤!”
血光崩現。
那一瞬間,紀逍遙感覺自己的左臂像是被放進了一台絞肉機裏。
那魔主斷臂並冇有簡單的接駁,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團液態的黑色金屬物質,順著紀逍遙左臂的毛孔、傷口,瘋狂地鑽了進去!
這是吞噬!
這是融合!
也是毀滅性的重組!
“啊——!!!”
哪怕是以紀逍遙那堅韌如鐵的意誌,哪怕他剛剛經曆過雷劫淬體的劇痛。
在這一刻,他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痛!
太痛了!
這種痛楚不是來自於肉體表麵,而是源自基因深處。
他原本的骨骼被那黑色的物質硬生生擠碎、磨成粉末,然後又被強行重組成更加堅硬、更加粗大的黑色魔骨。
他的經脈被撕裂,被那霸道的魔氣灌注,強行拓寬了百倍!
他的血肉被一點點吞噬、同化,變成了那種漆黑如墨、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魔主血肉。
“呃啊啊啊!!!”
紀逍遙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抓著正在發生恐怖異變的左臂。
汗水混合著血水,瞬間打濕了全身。
他的左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
上麵的皮膚變成了黑色的龍鱗狀,五根手指變成了鋒利如刀的魔爪,手肘處更是長出了幾根猙獰的骨刺。
一股充滿了暴虐、殺戮、毀滅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連玄黃混沌塔都在這股氣息下瑟瑟發抖,發出了哀鳴。
“孩子!撐住!”
“守住靈台!千萬別被那股魔意吞噬了神智!”
劍皇在塔內焦急地大喊。這是魔主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也伴隨著極強的反噬。一旦意誌崩潰,紀逍遙就會變成一具隻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徹底淪為這隻手臂的傀儡。
“我……我冇事……”
紀逍遙咬碎了鋼牙,滿嘴是血。
他的那雙混沌重瞳中,此刻正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左眼清明,死守靈台最後的一絲清明。
右眼赤紅,與那股試圖侵占他意識的魔主意誌瘋狂廝殺。
“你是魔主又如何?!”
“既然死了,就給老子老實點!”
“現在這具身體……我是主宰!!!”
紀逍遙在識海中怒吼,調動剛剛凝聚的混沌真仙道果,以及那不可一世的無敵信念,對著那股入侵的魔意發起了反攻。
“給我……臣服!!!”
轟——!!!
隨著他意誌的全麵爆發,體內那原本屬於魔主的黑血,似乎也認可了這個新的主人,開始主動幫助紀逍遙壓製那隻斷臂的桀驁。
終於。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後。
那隻原本膨脹、猙獰、如同怪物般的黑色左臂,開始緩緩收縮。
鱗片隱去,骨刺縮回,那漆黑如墨的顏色也逐漸變淡,最終恢覆成了正常的膚色。
隻有在那左臂的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如同紋身一般,構成了一隻咆哮的麒麟圖案。
風暴停歇。
一切歸於平靜。
紀逍遙大口喘著粗氣,全身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
此時的左臂,看起來與右臂並無二致,依然修長有力,甚至顯得有些秀氣。
但是。
當紀逍遙嚐試著將一絲仙力注入其中時。
嗡!
那隱藏在皮膚下的黑色麒麟紋身,瞬間亮起。
一股沉重到讓周圍虛空都開始坍塌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左掌心中匯聚。
那種感覺……
就像是他手裏握著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滅世火山!是一顆正在坍縮的中子星!
“好強……”
紀逍遙瞳孔猛縮,連他自己都被這股力量給嚇到了。
“這隻手臂裏蘊含的力量,哪怕我現在隻是真仙初期,一旦全麵爆發……”
“恐怕一拳就能打爆真仙巔峰!”
“甚至……能硬撼半步仙王!”
這就是魔主兵庫的真正含義。
冇有什麽花裏胡哨的神通,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暴力美學!
不過,紀逍遙也敏銳地感覺到。
這股力量雖然強橫無匹,但消耗也大得驚人。
僅僅是剛纔試探性地啟用了一下,他體內的混沌仙力就被瞬間抽乾了一成!
“以我現在的境界,這種全功率的一拳,最多隻能揮出三拳。”
“三拳之後,我就會力竭。”
“這就是限製嗎?”
紀逍遙散去力量,左臂恢複正常,但他眼中的笑意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三拳?
足夠了!
在這個真仙稱霸的黑血礦區,麵對那個隻有真仙巔峰的安瀾·熊。
別說三拳。
一拳,足以教他做人!
“這就是……麒麟臂。”
紀逍遙握緊左拳,那種掌控絕對力量的快感,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恭喜你,孩子。”
這時,劍皇撤去了玄黃塔的防護,看著氣息大變的紀逍遙,眼中滿是讚歎。
“你現在的肉身,恐怕已經超越了當年同境界的魔主。”
“混沌體加上麒麟臂……這上蒼,要有大熱鬨看了。”
紀逍遙轉過身,對著劍皇微微一笑。
“熱鬨不熱鬨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人要倒大黴了。”
他抬頭,看向來時的路。
那裏的毒瘴依舊翻滾,但他知道,在那迷霧的儘頭,在葬仙淵的出口處。
那個把他逼進絕路、視他為螻蟻的典獄長,一定還在那裏守株待兔。
“前輩,咱們走吧。”
紀逍遙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安瀾·熊不是說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嗎?”
“那我就去滿足他的願望。”
“我把人送過去。”
“順便……把他也變成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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