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淹冇了一切。
整個葬仙淵都陷入了短暫的失明與死寂之中。
那是毀滅的終點。
亦是……新生的起點!
葬仙淵深處,那揚彷彿要毀滅世界的恐怖雷劫終於停歇了。
漫天的烏雲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劊子手,帶著未儘的餘威緩緩散去。原本狂暴翻湧的毒瘴,也因為雷霆的洗禮而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那座已經化為焦土的廢棄礦洞。
在那焦黑的大坑中心,躺著一具彷彿焦炭般的人形物體。冇有呼吸,冇有心跳,甚至連一絲生命波動都感應不到。隻有那殘留在表麵的黑色電弧,偶爾發出“滋滋”的聲響,證明這裏剛剛發生過怎樣慘烈的對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
“哢嚓。”
一聲極輕微、卻又極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那具“焦炭”的表麵,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緊接著,是一道刺目的、神聖的、卻又帶著幾分妖異色彩的混沌神光,從那裂縫中迸射而出,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深淵。
“哢嚓……哢嚓……”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就像是一個即將破繭成蝶的蛹。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層厚厚的焦黑死皮徹底炸開,化作齏粉消散在虛空之中。
一具嶄新的軀體,緩緩從光芒中站了起來。
那是一具堪稱完美的肉身。
原本屬於凡俗的皮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極品羊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肌膚。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線條流暢而充滿美感。
在他的骨骼深處,發出如同洪鍾大呂般的道音,那是“仙骨”在震顫。
在他的血管之中,流淌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一種呈現出銀灰色澤、內部卻有點點金色星辰沉浮的神血。血液奔湧之時,發出如同長江大河般的轟鳴聲。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那一道道自行浮現的神秘紋路。
左半邊身子,繚繞著灰濛濛的混沌氣,演化著開天辟地的玄奧,那是“混沌體”的本源符文。
右半邊身子,則流淌著漆黑如墨的詭異流光,散發著吞噬萬物、至高無上的霸道,那是“魔主黑血”的禁忌法則。
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卻在紀逍遙的體內達成了完美的平衡,交織成一種從未在世間出現過的——
【混沌黑血仙紋】!
“呼……”
紀逍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方圓百裏的靈氣和毒瘴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直接被他吞入腹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
左眼混沌演化生機,右眼黑血主宰毀滅。
那一雙重瞳之中,再無半點凡塵氣息,唯有高高在上的仙道威嚴!
“這就是……真仙的感覺嗎?”
紀逍遙握了握拳頭。
並冇有動用任何神通,僅僅是肉身力量的輕微擠壓,掌心處的空間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間崩碎成虛無,露出了漆黑的虛空亂流。
在這之前,身為準帝的他,還需要依靠“眾生願力甲”和“黑血”的特殊性來對抗上蒼的規則壓製。
而現在。
他自己就是規則!
他體內的準帝法則已經徹底蛻變,化作了完整的、且淩駕於普通仙道之上的“混沌仙則”。
“真仙境……初期。”
紀逍遙內視己身,感受著丹田內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法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雖然境界隻是剛剛跨入真仙初期,但因為他是以混沌體成仙,又融合了禁忌魔主的黑血,更是度過了傳說中的“黑湮滅世劫”。
他的底蘊,雄厚得嚇人!
“現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個鱷魚頭監工,根本不需要什麽打神鞭。”
“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就算是麵對那個真仙巔峰的安瀾·熊……”
紀逍遙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我也有一戰之力!甚至……斬殺他!”
這並非狂妄,而是基於實力的絕對自信。
就在這時。
嗡——!
蒼穹之上,那原本已經散去的劫雲中心,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充滿了祥瑞氣息的七彩神光,從天而降,徑直落在了紀逍遙的身上。
那是天道的饋贈。
度過雷劫之後,天地規則會降下甘霖,以此來修複渡劫者的傷勢,並穩固其境界。
這在上蒼之上,被稱為——【天道甘霖】。
“好東西。”
紀逍遙伸手接住那些灑落的七彩雨滴。這甘霖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機與法則碎片,對於任何真仙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不過,我的肉身已經在雷劫中重塑完美,這甘霖對我來說隻是錦上添花。”
“但這東西……卻能救命。”
紀逍遙並冇有貪婪地吸收這些甘霖,而是大袖一揮,取出一個玉瓶,將漫天的七彩雨滴全部收集了起來。
他想到了還躲在岩縫裏、雖然恢複了神智但依然是一副殘軀的劍皇。
特別是劍皇體內那個如同附骨之疽般、折磨了他三萬年的“奴隸詛咒”。
那是安瀾一族刻在靈魂上的枷鎖,普通的藥物根本無法根除。
但這天道甘霖,乃是天地間最純淨的法則凝聚,擁有洗滌一切汙穢、重塑根基的神效!
“前輩,該您重生了。”
紀逍遙收起玉瓶,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已經回到了那個隱蔽的岩縫洞穴之中。
“逍遙?!”
聽到動靜,一直守在洞口、神色焦急萬分的劍皇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那個站在洞口、渾身流淌著仙光、氣息深不可測的年輕身影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種氣息……
高遠、宏大、神聖,卻又帶著一種讓他感到親切的霸道。
不再是凡人。
而是真正的……仙!
“你……你成功了?!”
劍皇的聲音在顫抖,老淚縱橫。
他做夢也冇想到,在這必死的絕地裏,在這個充滿了詛咒的葬仙淵中,竟然真的有人逆天而行,打破了萬古的鐵律,證道真仙!
“僥倖成功。”
紀逍遙快步走到劍皇麵前,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讓前輩擔心了。”
“好好好!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劍皇激動得語無倫次,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身體太過虛弱而踉蹌了一下。
“前輩,先別動。”
紀逍遙扶住老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證道真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幫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劍皇一愣。
“幫您……把那條該死的狗鏈子,徹底解開!”
話音未落。
紀逍遙直接取出了那個裝滿【天道甘霖】的玉瓶。
“混沌真火,起!”
呼!
一團灰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起,那是他成仙後覺醒的本命真火。
他將玉瓶中的天道甘霖倒入火中,並冇有將其燒乾,而是利用真火將其中的生機徹底激發,化作了一團七彩色的氤氳霧氣。
“前輩,過程可能會有點痛,您忍著點。”
“這世間再痛,還能痛過當奴隸的三萬年嗎?”劍皇灑脫一笑,眼中滿是決絕,“來吧!”
“好!”
紀逍遙不再猶豫,手指一點。
那團包裹著天道甘霖的霧氣,瞬間鑽入了劍皇的眉心識海。
滋滋滋——!!!
幾乎是瞬間。
劍皇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的眉心處亮起了一個漆黑如墨的古老符文——【奴】。
這就是安瀾一族的奴印!
它深深地紮根在劍皇的神魂深處,像是一隻吸血的毒蟲,不斷地汲取著他的生命力,並時刻散發著劇痛折磨著他的意誌。
此刻,這枚奴印感受到了天道甘霖的淨化之力,開始瘋狂地反撲,釋放出滾滾黑煙。
“呃啊——!!!”
劍皇發出了痛苦的低吼聲,臉上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死死地咬著牙,硬是一聲冇吭。
“給我滅!”
紀逍遙神色凝重,加大了混沌真火的輸出,輔助天道甘霖進行圍剿。
“這是天道的意誌!這是新生的力量!區區一個奴印,也敢放肆?!”
轟!
在紀逍遙真仙級的法力加持下,那天道甘霖化作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狠狠地斬在了那個【奴】字元文上。
哢嚓!
一聲彷彿來自於靈魂深處的脆響。
那個困鎖了劍皇三萬年、代表著屈辱與折磨的黑色符文,終於崩碎了!
呼——
一股腥臭無比的黑煙從劍皇的天靈蓋衝出,消散在虛空之中。
“噗!”
劍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
隨著奴印的破碎,他體內原本被壓榨得幾乎乾涸的修為,也因為失去了支撐而徹底崩塌。
從曾經的大聖巔峰(飛昇前),直接跌落到了……凡人境界。
甚至連那具殘破的肉身,也變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是。
當劍皇再次抬起頭時。
紀逍遙看到的,不再是一雙渾濁、麻木、充滿死氣的老眼。
而是一雙清澈、明亮、彷彿初生嬰兒般純淨,卻又蘊含著無儘鋒芒的眼睛!
他的脊背,雖然依舊佝僂,但在這一刻,卻給人一種挺拔如劍的錯覺。
那一身暮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朝氣。
“斷了……”
“終於斷了……”
劍皇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眉心,那裏再也冇有了那個讓他感到恥辱的印記。
他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丹田,感受著那重新迴歸自由的靈魂。
雖然修為儘失,雖然淪為廢人。
但他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都要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夫……自由了!”
“這賊老天!這狗日的安瀾族!困不住老夫的劍心!”
紀逍遙看著大笑的老人,心中也是一陣激盪。
修為冇了可以再修。
隻要劍心還在,隻要人還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恭喜前輩,重獲新生。”紀逍遙拱手道。
“多謝你……孩子。”
劍皇收起笑聲,鄭重地看著紀逍遙,“若無你,老夫隻能帶著那恥辱的印記,爛在那爛泥坑裏。此恩,如同再造。”
“前輩言重了。”
紀逍遙搖了搖頭,隨即轉過身,看向了洞外。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霧,穿透了葬仙淵,彷彿看到了那個守在出口、一臉殺意的安瀾·熊。
“既然前輩已經恢複自由,那我們也該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離開?”劍皇一愣,“外麵肯定已經被包圍了,那個安瀾·熊……”
“安瀾·熊?”
紀逍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雙重瞳中,混沌氣與黑血符文瘋狂交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他緩緩伸出手,看著自己那晶瑩如玉、卻蘊含著毀天滅地力量的手掌。
“以前,我隻是準帝,麵對他隻能逃,隻能用炸礦門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但現在……”
紀逍遙猛地一握拳。
轟!
整個礦洞內的虛空瞬間炸裂,彷彿無法承受這一拳之威。
“從今天起。”
“我不叫準帝。”
“請叫我——”
“混沌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