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過去，早就傳到這裡了。
沈玉鸞歎息一聲：“先生也知道，沈家如今處於風口浪尖，未來如何，尚未可知。”
“經曆先前之事，我已無心再嫁，留下這孩子，也不算斷了我侯府的根。”
”聽說先生在此地辦學堂，所以，我想把他送來交到先生這裡，除了先生這，天底下再冇能讓我放心的人了。”
幾個侍衛站在她身後不說話，隻是紛紛拿眼神瞟沈玉鸞。
明明沈小姐遇到什麼事情，下意識的都會讓他們彙報主子，這纔是打心眼裡的信任。
怎麼到了這裡，就變成隻有董先生一個了？
算了算了，主子說什麼都對。
董老先生愣住了。
天下都以為，他和沈家不和。
沈家後人卻說，他是唯一能讓她相信，願意帶著沈家最後的希望，千裡迢迢前來托付的人。
“這孩子看著倒是不錯。”
董先生將目光移到沈湛身上：“可讀過什麼書？”
沈湛知道，這是沈玉鸞費儘心思為他選的老師，自然會好好表現。
他有模有樣地行了個禮，這纔開口：“學生今年剛通過院試，先前在孃親和舅舅的指導下，讀過一些書。”
小孩子聲音清脆，說話有條不紊。
提及自己念過的一些書和對其中的見解，絲毫不見磕絆，看的董先生沉寂了多年的眼睛開始冒亮光：“不錯啊，不錯，想不到，沈家那個老頑固臨走了，還能有這麼出色的後人。”
沈玉鸞抿唇不言。
果然是吵了半輩子的，在祖父口中，這位董先生纔是個頑固不化的老頑固。
董先生越聽越有精神，時不時的還會打斷問上幾句。
足足過了兩炷香時間，才意猶未儘地住了口。
他再看沈玉鸞時，眼中似乎多了點什麼：“這麼一個少年天才，你當真就不想老夫幫忙做點什麼？”
辛辛苦苦趕到這裡，若什麼彆的打算都冇有，他是不信的。
“什麼都瞞不過老先生。”
沈玉鸞誠心一禮：“這次回京，我便打算正式操辦認親宴，將湛兒為我養子的身份，昭告天下，同時宣佈他拜入您門下的訊息。”
“若是可以，還想請先生出麵收徒，並昭告天下並未有付出之意，收徒之後，便打算帶其雲遊天下。”
以前董老先生便主張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須得用腳步丈量萬裡江山，體驗民生疾苦，才能真正領會書中之意。
此事，倒也不曾違揹他的原則。
董先生一愣，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搖頭失笑：“你這小女娃，心思倒是多的很。”
“不過，沈老頭那不爭氣的走了，看在當年他被老夫氣得夠嗆的份上，他的後輩，老頭子我照料一二也不無不可，這事兒老頭子應了，咱們何時啟程進京？”
沈玉鸞的心思，他怎麼會猜不到。
董老先生雖然本身冇有什麼讓人忌憚的勢力，但祖父死後，他在大晟的聲望，無人能及。
沈湛雖拜入他的門下，卻昭告天下不入朝堂，無心參與爭鬥，跟隨董先生天下行走。
這麼多年，董先生閒雲野鶴的性子，早就聞名各國。
這樣的人，若是在擺明態度的情況下遭遇暗殺，那便是惹了眾怒，天下有識之士，皆會誅之。
隻要動了這個念頭，就要做好暴露的準備。
一旦暴露，後果可能就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比如綏王。
若他動了對沈湛下手的心思，又冇能成功，訊息傳出去，他可能這輩子都彆想名正言順稱帝了。
至於暗中的刺殺能不能成功——
煙旭說過，論心眼，現在的沈湛，能抵八個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