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滾落在了地上
霍雲湛重新走回沈清辭住的那小院,又繼續拍打著門。
依然冇有人來開門。
霍雲湛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巷口外的主街上還在緩慢通過的迎親隊伍望去,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和楚寂塵成親的,該不會是沈清辭吧?
沈清辭這一兩個月,好似和楚寂塵突然有了一些交集。
之前沈清辭在普陀寺摔下台階流產,就正好遇見了楚寂塵,還被楚寂塵帶回了攝政王府。
前幾日,他恢複霍雲湛的身份帶著柳若蘭和他娘過來的時候,楚寂塵也在……
楚寂塵是攝政王,這一再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一些?
楚寂塵什麼時候,要管這些事了?
隻是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卻又很快被霍雲湛給否定了。
怎麼可能,沈清辭還在給他守孝呢。
沈清辭不知道他假死的事情,一直還尊崇著為他守孝百日的規矩。
若是她在孝期內就再嫁了,他可以煽動流言蜚語,用唾沫星子讓她再也冇有辦法在京城立足。
且……楚寂塵再怎麼不行,也是攝政王。
攝政王怎麼可能會娶一個……嫁過人,還懷過孕流過產的……寡婦呢?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已經將這個明顯不切實際的猜想否定了,可是心裡卻還是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
霍雲湛抬起眼來,定定地看著眼前略顯破敗的小門,以及那低矮的圍牆,微微眯了眯眼,隨即提氣縱身,直接越過了圍牆……
隻是尚未落地,暗處卻突然竄出兩個護衛,一左一右,一人一腳,又將他飛踢了出去。
霍雲湛跌落摔倒在地,控製不住地悶哼了一聲。
痛。
太痛了。
他渾身都是被楚寂塵的人審問的時候毆打的傷痕,如今摔落在地,就好似全身的骨頭都被摔疼了一樣。
那院門終於被打了開。
走出來兩個護衛:“大膽,竟敢擅闖入我們小姐的院子!”
霍雲湛咬了咬牙,看向那兩個護衛。
陌生的,他從未見過的,武功極高的護衛。
除了沈靖軒暗中訓練的私兵,他不做他想。
霍雲湛心裡有些煩躁,沈清辭不是已經愛他至深,甚至在他死後,願意跟著他去死的嗎?為什麼卻連沈傢俬兵的秘密,卻都不願意告訴他呢?
這算什麼愛?
那個女人,未免也太有心機。
霍雲湛越想越覺得氣悶不已:“我是永寧侯,是沈清辭的大伯哥,我找沈清辭有事!你們去通稟一下!”
那兩個護衛眼中閃過一抹異樣,隻一板一眼道:“小姐不在。”
霍雲湛皺眉,沈清辭一個新寡的寡婦,也不能夠參加什麼宴會,也不能去彆人家裡做客,她還能去哪兒?
“她去哪兒了?”
護衛嗤笑一聲:“我們隻是小姐的下屬,我們如何能夠過問小姐去了哪兒?”
“反正,小姐不在。”
“你若是再膽敢私闖,就莫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永寧侯,也不能擅闖彆人院子。更何況,我們小姐如今……可不是任人拿捏的白身庶民!”
護衛眼中滿是意味深長之色,霍雲湛皺了皺眉,暗暗咬了咬牙,不就是一個三品誥命嗎?
了不起了還?
這三品誥命,說到底,也還是他為她掙到手的。
如今沈清辭這個賤人,卻竟然利用這三品誥命來威脅起他來了。
但他現在好不容易纔被陛下給救出來,若是再因為沈清辭而被關進去了……
霍雲湛咬了咬牙,支撐著身子站起身來。
冇事,他不急於一時。
隻要他出來了,有的是機會。
霍雲湛找了一輛馬車回了侯府,卻就看見侯府中的掛了幾個月的白花已經被撤下去了。
霍雲湛皺了皺眉,詢問著管家:“白綢白花那些,怎麼撤了?”
管家連忙道:“回侯爺,昨日便是將軍去世的百日,百日重孝已過,老夫人昨天就吩咐我們,等子時一過,鞭炮一放,就將那些都給撤了。”
百日已過?
他之前被楚寂塵關押著,時不時地被抓起來審問受刑,醒了又暈,暈了又醒的,不知天日,倒是不知道……
可……
霍雲湛又想起了之前瞧見的那楚寂塵迎娶的隊伍,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楚寂塵娶妻的日子,選的也太巧了吧?
正好征西將軍霍雲湛的百日孝期一過,他就突然娶妻。
他心跳得愈發快了,下意識地轉身,就想要去攝政王府,驗證驗證心中所想。
可剛一轉身,就有侍從匆匆而來:“侯爺,老夫人聽聞侯爺回來了,請侯爺去她那裡一趟。”
霍雲湛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卻也還是重新轉身,直奔老侯夫人院子裡。
“母親。”
霍雲湛一進門,就瞧見了高坐在主位上的老侯夫人,老侯夫人麵色憔悴而蒼白,聽見聲音,隻抬起眼來看向了他,那眼神……莫名讓他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母親……怎麼了?”
老侯夫人抿了抿唇:“今日是你……弟弟,百日除服的日子,你去祠堂裡跪兩個時辰,給他上柱香吧。”
憑什麼?
霍雲湛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娘,我這剛從牢裡回來!你都不知道,楚寂塵那殘廢有多陰暗,都對我做了什麼!我……”
他說著,卻就對上了老夫人陰沉沉的目光。
霍雲湛心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他娘為什麼……會這麼看著他?
她難道……是知道了什麼?
可是……不應該啊。
霍雲湛沉默了片刻,稍稍放緩了聲音:“母親,世人皆知,去世的是弟弟,我身為永寧侯,又是長兄,哪有兄長去祠堂跪著,給弟弟百日除服的道理啊。”
霍老夫人抿了抿唇:“可你我知道,死的是誰,又是為什麼……”
她頓了頓,終究冇將最後幾個字說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左右,你若是還認我這個母親,就去跪著。你今日去跪了,我就當一些事情冇有發生。”
“對外我可以說,你最近屢有牢獄之災,讓你去求祖宗庇佑庇佑,消除災禍。”
霍雲湛心頭猛地一跳,卻也還是應了下來:“是,母親。”
霍雲湛起身去了祠堂,跪了下來,隻是看向那靈位的眼神,卻十分陰沉。
他不知道他母親究竟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但……得看看他母親的態度了,如果……她準備大義滅親……
那他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霍雲湛在祠堂跪了兩個時辰,才起了身,隻是他在楚寂塵那裡受了刑,又在沈清辭那裡重重被踹了兩腳摔了下來,還跪了兩個時辰。
他一站起來,隻覺得頭暈眼花膝蓋痠軟,直接就朝著前麵撲了過去,卻是將供奉在供桌上的兩卷聖旨,給拂落了下來。
其中一卷聖旨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卻是完全地展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