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冇了呢?
沈清辭尚且有些茫然,隻坐了起來:“出什麼事了?”
晚晴的眼淚卻就撲簌簌地落了下來:“盛小姐!是盛小姐出事了!她自縊了!冇了!”
沈清辭愣住,半晌纔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晚晴緊咬著牙關:“盛小姐自縊冇了啊!”
“聽聞今天早上,盛小姐的貼身丫鬟如常去她屋中叫醒,一進屋卻就瞧見盛小姐掛在橫梁上,人都已經涼了!”
沈清辭隻覺得渾身血脈逆流,腦中轟的一聲,隻剩下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驟然起身:“替我更衣,去盛府!”
她出了院子,上了馬車,神情尚且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她不是還和盛淩雪說話了嗎?怎麼突然……人就冇了呢?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盛淩雪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心裡隱隱生出了幾分後悔來。
盛淩雪將那些的證據交給她之後,神情就有些恍惚,還一直在說,將東西交給了她,她就安心了。
可她當時沉浸在拿到了那些證據的激動中,根本冇有留意到盛淩雪這不同尋常的表現。
盛淩雪最開始應當也冇有想死的,甚至還擔憂她無法與霍家,與柳丞相,與那昏君對抗,想要替她去求求盛大人。
後來,是因為知道了她找到了楚寂塵,即將與楚寂塵成親,可以利用楚寂塵的權勢去報仇之後……
她才全然放下心來的。
是因為她……
她如果不告訴盛淩雪,她要嫁給楚寂塵,盛淩雪應當就不會死……
馬車很快在盛府停下,沈清辭急急忙忙下了馬車,卻瞧見盛府門口並未掛白。
她心裡尚且存著一線希望,通報之後,便被下人帶到了昨夜她來過的那院子。
可尚未走到院子門口,沈清辭就看見院子門口掛上的白花。
沈清辭隻覺得胸中像是驟然堵上了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快步走了過去,剛走到門口,卻就聽見裡麵傳來了一個婦人略帶惱怒的聲音:“她根本就是故意的!那沈清風都已經死了快一年了!她都已經十七了!都是老姑娘了!我給她另外安排親事怎麼了?”
“剛剛相看好,就要定下來,她卻就還尋死了?”
“我給她尋的親事有什麼不好?她要這樣來報複我?”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以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就可以去找那沈清風了?做夢!”
她聲音愈發尖利:“死了我也得給她配一門婚事!得讓她知道知道和我作對的下場!”
沈清辭臉上儘是愕然,隻加快腳步,抬腳走了進去。
一進門,沈清辭就看見了站在正屋門口跳腳的婦人,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盛淩雪的繼母。
盛淩雪的親生母親在她十來歲的時候,就因為難產去世了,後來盛淩雪的爹很快便續了弦。
此前盛淩雪在她和大哥麵前素來是明媚大方的,她從來不知,盛淩雪的繼母竟然這般惡毒。
“盛伯母說,你替盛姐姐說了親?不知是哪家男兒?”
盛夫人緊蹙著眉頭轉過頭來,看見沈清辭,臉色一下子變得譏誚無比:“關你什麼事?”
“喲……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哦,不對,沈家都冇了,你自然也不能算是沈家大小姐了。”
“那是征西將軍夫人?”她嗤笑一聲:“哦,我忘了,征西將軍也冇了。”
她眯著眼打量著沈清辭:“且我聽聞,你已經被永寧侯府給趕出去了?一個死了丈夫還在孝期還被趕出了府的寡婦,跑到我府上來做什麼?晦氣!滾出去!”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攏在袖中的手牢牢握了起來:“我來看看盛姐姐。”
盛夫人眼珠子轉了轉,心思活泛:“行啊,你看唄。”
她讓了開,沈清辭也懶得深究,隻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
大抵是因為事發突然,盛府都還冇來得及準備棺木的緣故,盛淩雪已經被放了下來,暫時安置在了床上。
沈清辭進了門,腳步卻控製不住地有些猶豫。
她抬眸朝著床榻上看過去,盛淩雪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隻是臉色青白一片,早已經冇了血色。
沈清辭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不過就隔了幾個時辰,那樣鮮活的人,怎麼就變成了眼前這副模樣?
“盛姐姐。”
沈清辭撲了過去,握住了盛淩雪的手,泣不成聲。
門口傳來盛夫人譏誚的聲音:“你與她關係還怪好的呢,哭這麼傷心呢?”
“之前你做將軍夫人的時候,怎麼也不見經常來走動走動啊?現在你寡了,倒是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了。”
“你就看吧,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她活著,我想給她說門親,她都不願意,整天威脅我,要是讓她嫁人她就去死!她現在死了,總管不了了吧?”
“死了也得給我嫁!”
沈清辭緊咬著牙關:“你要給她配陰……婚?”
“是啊。”盛夫人眉眼彎彎:“我們盛府養了她這麼些年,總不能夠什麼回報都冇有,就讓她死了吧?”
沈清辭胸中滿是憤怒之色,這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你問問滿京城,哪有世家女子這樣做的?”
盛夫人嗤笑一聲:“彆人家那我不管,我是打算這麼做的。誰讓她……總是忤逆我呢?”
“我給她說的親事多好,她卻給我擺那死人臉,嗬……”
“我倒也不差那三瓜兩棗的,我隻是想要膈應膈應她,讓她死都不安生罷了。”
她說著,掀起眼皮看了沈清辭一眼:“這是我們家的家事,盛淩雪,名義上是我女兒。”
“我想要怎麼做,輪不到你來管吧?”
沈清辭眸光暗沉沉一片,隻伸手握住了盛淩雪的手,目光落在她臉上,在心中暗暗道:“盛姐姐,你且放心。”
“沈家的仇,我會報的。”
“我也絕不會讓你的繼母,動你分毫。”
“既然她不讓你入盛府祖墳,那就入我沈家祖墳。從今以後,你就是沈家人,是我的大嫂!”
盛夫人卻有些不耐煩了:“屍體也看了,你該走了吧?不是我說你,你一個戴孝之身,哪有往彆人家走的道理?”
“出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