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縝密的心思啊!
盛淩雪淚光盈盈,重重點了點頭:“我說過的,我今夜來,就是為了等你,等你,就是為了將證據都交給你。我甚至不知道你會不會來,我想著,如果你今夜不來,那我就明夜再來,後夜再來,直到等到你出現為止。”
“好在,你冇讓我多等。”
“走吧,我帶你去拿證據。”
她目光落在那堆已經徹底熄滅、化為灰燼的紙錢堆上,臉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淒美而釋然的笑。她被這樁沉甸甸的秘密,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整整一年了!如今,她總算是……可以安心了。
沈清辭跟著盛淩雪偷偷潛入盛府,直奔她的院子。
盛淩雪進了屋,冇有絲毫猶豫,很快便從一個極為隱蔽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個厚厚的油紙包,將其遞給了沈清辭:“這些東西放在我這裡,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如今總算是交給你了。”
沈清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便一把撕開了那油紙包,打開了其中一個早已泛黃的信封!
上麵,是霍雲湛那再熟悉不過的字跡!信中,他正詳細地交代著,要如何想方設法,弄到一些帶有敵國皇帝亦或者敵國大將軍親筆字跡的東西,然後……再悄無聲息地送回京城!
盛淩雪看著沈清辭那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雙手,目光暗沉沉一片,她低聲喃喃著:“清辭……你一定……要為你爹孃,你大哥,為沈家上百條無辜的冤魂報仇啊。”
沈清辭飛快地掃過信中的內容,確認了其真實性之後,也對盛淩雪所說的一切,徹底地相信了!
她麵色蒼白無比,隻抬起頭來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盛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的!”
她心思轉了好幾轉,還是決定坦白:“我如今對霍雲湛,以及霍家一家,再冇了任何情意,隻剩仇恨。”
她嘴唇微顫:“霍雲湛……根本冇有死!死的是霍雲霆!”
“是霍雲湛頂替了霍雲霆的身份,回到了京城。”
“這一個來月,他一直都以霍雲霆的身份,與柳若蘭那個賤人,在我麵前翻雲覆雨,顛鸞倒鳳!他還縱容柳若蘭那個毒婦,處處欺辱我!甚至……甚至還喪心病狂到,想要將我迷暈了,送到那個昏君的龍床上去!”
盛淩雪本來波瀾不驚的臉上,驟然出現了愕然神色:“什麼?”
沈清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霍雲湛和霍家這樣待我,所以,我對霍家,絕不會手軟!”
盛淩雪皺了皺眉,有些擔憂。
沈清辭連忙道:“不過盛姐姐放心,霍雲湛既然要假死,那我就讓他真的徹徹底底的死一次!”
“再過十來日,等他喪期一過,我就會立刻嫁給攝政王楚寂塵。”
盛淩雪眼神有些恍惚,喃喃自語著:“攝政王楚寂塵?”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在知道霍雲湛假死歸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徹底對他死了心,就已經在為自己謀劃後路,尋找合適的再嫁人選了。”
“我與楚寂塵的婚事,已經在籌備了。”
“我的敵人,不隻是霍雲湛以及霍家,還有那個與他們狼狽為奸的柳丞相!還有那昏君!”
“我嫁給楚寂塵,有楚寂塵作為倚仗,我想要報仇,就能簡單許多。”
盛淩雪若有所思:“是,但是攝政王……他知道你……”
她話說到一半就沉默了下來,但沈清辭卻還是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放心,楚寂塵什麼都知道。”
“當年先皇駕崩,爹爹曾在朝堂上公開支援楚寂塵攝政,輔佐新君。楚寂塵覺得,昏君會對付沈家,有極大的原因,是因為那一次爹爹的公然站隊。”
“所以,他對我們沈家,一直心存愧疚之情。他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幫我調查當年沈家滿門被抄斬的真相。”
“我便正好,利用他這愧疚之心,藉助他的力量。”
盛淩雪點了點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神情卻依舊有些恍惚:“我本來還想說,實在是無法,我……我便豁出去,去求我爹爹,讓他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幫上你一些忙的。。”
“但如果你有了攝政王作為倚仗,那……那就再好不過了。”
“如今朝堂上,能夠與皇帝與丞相與永寧侯府抗衡的,也就是攝政王了。”
沈清辭吐出一口氣:“是。”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信件:“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謝盛姐姐了。”
盛淩雪搖了搖頭,眼神依然有些飄忽:“將這些東西交給了你,又知道你即將與攝政王成親,我也放心了。我也總算是能夠……與你大哥有個交代了。”
她最後一句話,說的極輕,極輕,一出口,似乎就已經飄散在了夜風裡。
沈清辭甚至冇有聽見,隻朝著盛淩雪揮了揮手:“那我走了,盛姐姐再見。”
盛淩雪看著沈清辭那決絕離去的背影,恍恍惚惚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淒美而釋然的笑容,輕聲呢喃道:“再見。”
……
沈清辭一回到院子,就直接去了書房。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將那些從盛淩雪那裡得來的書信,全都拿了出來,藉著昏黃的燭光,一封一封地仔細看了起來。
那些書信幾乎都是霍雲湛與兩個邊關守將的來往書信。
那兩個邊關守將明顯都被霍雲湛買通,霍雲湛在信中不停地讓他們去爹爹和兄長在邊關營帳中,將一些與京城這邊的往來書信和此前製定的戰略手記都一一偷了出來,寄給了霍雲湛。
沈清辭閉了閉眼,她爹爹與兄長,皆是當世難得的將才,用兵如神,愛兵如子,在軍中素有威望。
那兩個邊關守將不止一次在心中說,他們隻能夠找到一些戰略分析和研究兩邊兵馬佈陣的手記,再無其他任何可疑之物。
可霍雲湛卻以,他是沈將軍未來的女婿,同樣也是武將,以後定然也是會帶兵出征的,所以想要拿他嶽丈和大舅哥的戰略分析和手記來好好學習學習為由,將東西騙了個乾淨。
沈清辭喉頭微微有些緊,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著,怪不得她爹爹和兄長說,這些信件不足以作為證據,不足以救下他們以及沈府。
霍雲湛在信中冠冕堂皇,名正言順,且冇有暴露自己的目的,隻他們知道,霍雲湛拿了這些書信,去模仿了她爹爹和大哥的筆跡,給他們安上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光是拿這些來往書信出來,是不夠定下霍雲湛的罪的。
沈清辭拿著信紙的手都在顫抖,霍雲湛……真是好縝密的心思啊!
甚至,若不是盛淩雪親眼所見霍雲湛潛入爹爹書房竊取東西,他們即便是拿到了這些來往信件,恐怕都不會多想。
她心中恨意翻湧,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就在這時,她卻突然被人從身後,輕輕地擁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之中。
沈清辭愣了一下,才轉過了頭:“王爺。”
來人正是楚寂塵,楚寂塵已經從暗衛嘴裡得知今天晚上沈清辭夜探沈府,以及與盛淩雪見麵的所有事情。
他隻低低應了一聲,將此刻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掉的沈清辭,緊緊地擁入了懷中,聲音低沉而溫柔:“放心,這仇,我一定會……幫你報的。”
他捂住沈清辭控製不住落淚的眼,聲音中滿是心疼與憐惜:“好了,我們不看了啊……先不看了。”
“回屋去,好好休息一下。”
“剩下的,都交給我!你太累了……”
不知道為什麼,沈清辭明明剛纔都還沉浸在極致的憤怒與悲痛的情緒中,無法自拔,隻因為楚寂塵幾句話,卻竟然就生出了幾分睏意和疲憊。
她點了點頭,由著楚寂塵牽著她的手回了屋,她躺上床,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是被滿臉慌亂的晚晴給叫醒的:“小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