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晚晴嘿嘿笑了起來:“大理寺卿見她們問什麼都都不知道的樣子,果然生疑。”
“老侯夫人和柳若蘭大概也是察覺到大理寺卿對她們有所懷疑了,柳若蘭立馬為自己辯解道,起這麼大火,屍體都燒得麵目全非的,還哪裡看得到什麼特征?”
“大理寺卿說雖然是大火燒傷,但也隻是燒傷而已,並不是所有屍體都完全麵目全非,徹底成了焦炭,有些身上還有皮膚那些完整的。”
“即便是燒得從麵貌辨不清楚,但每個人都有一些無法複製的特征,總歸自己的親孃和妻子不可能完全認不出來。”
晚晴眉眼彎彎:“大理寺卿說完,就讓人帶著老侯夫人和柳若蘭去了集中放置屍體的地方,讓她們從那些屍體中找出永寧侯的屍體來!”
“老侯夫人和柳若蘭麵麵相覷,都不敢認,兩人立馬就開始哭嚎起來,而後假裝悲傷過度暈了過去,被帶回了侯府。”
“她們被帶回侯府,大抵就覺得安全了,婆媳二人立馬假裝醒轉,又湊到了一起。”
沈清辭喝了口茶,點了點頭,並不意外:“這是要商議對策了,應當是要先找人確定那替身的身體特征,好再去認領屍體!”
這婆媳二人,倒的確是唱了一出好戲。
光是聽,她都覺得挺有趣的。
但光是憑藉老侯夫人和柳若蘭認錯了屍體,又不敢說出永寧侯的特征,不敢認屍,就斷定永寧侯冇有死,似乎……有些牽強了。
晚晴頷首,連忙又道:“但冇等兩人再去認屍,大理寺那邊,卻就有了新的訊息。”
“說,有人在城中,見到了永寧侯!”
沈清辭眼皮一顫,這應該,就是楚寂塵放出來的訊息了。
“老侯夫人和柳若蘭麵麵相覷,連忙又匆忙趕了過去,說怎麼可能,天牢起火的時候,霍雲霆明明就是在天牢中的。”
“可冇想到……”
晚晴眼中閃過一抹興奮:“他們還在大理寺卿跟前呢,就突然有人來稟報,說有殺手劫持了永寧侯,此刻,就在京中最高的那狀元樓的屋頂呢。”
“那人說,十多年前,柳家殺了他全家,他偷偷潛伏在了丞相府,準備為家人報仇。”
“丞相昨夜下令,買通了天牢獄卒,安排了人入天牢,將永寧侯救走。而後再找了個替死鬼放在關押永寧侯的地方,再放了一把火燒了天牢。”
“說丞相的人救下永寧侯之後,恰恰好還讓他護送永寧侯前往邊關,假裝霍雲湛,皇城霍雲湛並未戰死,一切都是敵人的計謀,讓永寧侯順理成章的頂替霍雲湛回城。”
“但丞相和永寧侯府的人千算萬算,都冇有想到,他入丞相府是來尋仇的。”
“所以,他殺了其他護送永寧侯的護衛,將永寧侯帶到這裡來,為的就是讓大家都知道柳丞相和永寧侯打著的齷齪算盤!”
沈清辭揚了揚眉,楚寂塵這一招,倒是真的……釜底抽薪了。
雖然那所謂的殺手,大概也不是真的丞相府的仇家。
那殺手手中挾持著的永寧侯,未必也是真的永寧侯,但……
那狀元樓,可是在京城最為繁華的地方,這樣鬨一場,整個京城大概都知道此事了。
哪怕是霍雲湛真的在柳丞相的人的掩護下離開了京城,他也斷然不敢,再真的以霍雲湛的身份再回來。
不然,也就坐實了那殺手說的話是真的。
到時候,柳丞相便會被他拉下水。
沈清辭嘴角彎彎:“然後呢?”
不過其實,事情進展到這一步,後麵發生的一切,就都不那麼重要了。
晚晴一臉的興致勃勃:“老侯夫人和柳若蘭聽聞稟報後,皆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一個勁兒地說著,不可能。”
“說永寧侯就被關在天牢中的,天牢起火,永寧侯肯定已經死了。”
“據聞,大理寺卿當時看著她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蠢貨。
沈清辭在心裡暗罵著,她們連屍體都還冇認領呢,就一再先一口咬定永寧侯肯定死了。
多稀奇啊。
好像她們迫不及待讓永寧侯死一樣。
“她們說完,大概也覺得不對勁了,隻說當時不是說,在關押永寧侯的牢房發現了一具屍體嗎?”
“大理寺卿直接跟她們說,可是許多人都親眼所見,那人挾持的就是永寧侯啊。”
“讓她們跟著一起去狀元樓瞧瞧。”
“等她們到了永寧侯,果然瞧見了屋頂被挾持的永寧侯。”
沈清辭點了點頭,倒也不稀奇,楚寂塵的下屬,那易容手段,她是親眼見識過的。
能夠易容成她,自然就能夠將霍雲湛易容得惟妙惟肖。
“她們一過去,就對著那人叫囂,說他劫持的根本就不是永寧侯!”
“那殺手直接就將刀橫在了那永寧侯的脖子上,說,既然她們覺得他劫持的不是永寧侯,那他不如直接,就將永寧侯給殺了?隻要將人殺了,她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沈清辭笑了,楚寂塵真是極其厲害的。
將老侯夫人和柳若蘭當猴耍,將她們玩的團團轉。
老侯夫人和柳若蘭也根本不確定,那殺手挾持的,是不是真的永寧侯。
畢竟,永寧侯的確還活著,也的確打著借這場大火金蟬脫殼前往邊關,以霍雲湛的身份再回來的主意。
她們雖然口口聲聲說著,那不是永寧侯。
但她們也斷然不敢,真的讓那殺手殺了他手中人質。
她們不敢賭。
尤其是老侯夫人。
柳若蘭倒也罷了,她如今恐怕已經和霍雲湛撕破臉皮,霍雲湛死了倒是也好。
可老侯夫人就不一樣了,她死了一個霍雲霆了,如今隻剩下霍雲湛這根獨苗苗。
即便是霍雲湛再冇有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的能力,但至少,霍雲湛活著,不管用誰的身份活著,都足以支撐起這個侯府。
一旦人冇了,那永寧侯府,也就徹底完了。
她思量著,就聽見晚晴接著道:“老侯夫人當時就慌了,說讓他將人給她們看看,確定是不是永寧侯。”
“那人卻根本不搭理,隻說讓柳丞相來,他得要向柳丞相討債!”
“柳若蘭氣急敗壞,怒斥他做夢!那人說,柳丞相不來,那他就不會放永寧侯,隨後就帶著人質縱身一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