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離開這侯府!
沈清辭聽著老侯夫人一聲尖利過一聲的責難和質問,垂下眼,唇角控製不住地溢位一抹悲涼的輕笑。
她前世死的,可真是不冤。
這侯府的人,一個比一個的會唱戲,一個比一個更會裝。
若非她重活一世,將他們的麵具一點一點的給摘了下來,她恐怕都看不到他們此刻這般醜陋猙獰、令人作嘔的真實嘴臉!
可真是難看啊!噁心至極。
沈清辭退後幾步,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向老侯夫人:“原來,在母親眼中,我竟這般不堪嗎?”
“在母親眼裡,死了丈夫成了寡婦的我,就徹底成了一個可以任由你們侯府隨意擺佈的棋子,一件可以用來換取榮華富貴的物品,是不是?”
她垂下眼嗤笑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快意:“可惜了,我這顆棋子,恐怕是用不上了。”
“霍雲霆若隻是送錯了人也就罷了,你們大可以厚著臉皮,再想辦法將我重新送進宮裡去,向陛下請罪,或許還能將功贖罪,求得一線生機。”
“但偏偏霍雲霆將陛下氣得怒火攻心,暈過去了!哈哈哈!”
“萬一陛下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瞧著,不僅是霍雲霆,恐怕整個侯府,也都完了!”
沈清辭似笑非笑,眼神卻染上了幾分癲狂:“不過啊,這一切也都與我無關了!”
“畢竟,我丈夫霍雲湛戰死沙場了!我現在,是個寡婦!”
“原本我肚子裡那個孩子,還同你們霍家尚有一絲血脈牽扯,可偏偏,我肚子裡的孩子也被柳若蘭害冇了。”
“如此一來,隻要我想,我就可以離開這侯府!”
“你們霍家是死是活,與我便再無絲毫關係!”
沈清辭再不看老侯夫人那張精彩紛呈的臉,隻猛地轉過身,聲音冰冷刺骨地吩咐著身旁的晚晴:“晚晴!走,我們回院子,收拾好東西!現在就離開這令人作嘔的永寧侯府!”
老侯夫人氣急敗壞,呲牙欲裂:“你敢!沈清辭,你敢走出這個門試試!”
沈清辭掀了掀眼皮:“我有什麼不敢的?”
“之前我就曾數次提起過,想要離開霍府,你們想方設法找儘由頭將我留下來,讓我為霍雲湛守孝百日。”
“但……你們霍家在我這百日孝期內,卻就要將我獻給皇帝。看來,你們也並不是那麼在意守孝這件事嘛。”
“你們都不在意,我為何要顧及這些?”
“我留下來做什麼?被你們算計,迷暈,當做物件一樣送給彆的男人嗎?”
沈清辭嗤笑了一聲,眸光森冷一片:“做夢!”
沈清辭轉身就走:“從今以後,我與你們永寧侯府恩斷義絕,再無任何乾係!”
“來人!”身後傳來老侯夫人驟然拔高的聲音:“將她……”
沈清辭驟然轉頭,目光死死盯著老侯夫人:“母親,我現在還隻是離開,還願意和平的處置這一切,你若非得要逼我,要與我徹底撕破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老侯夫人渾身顫抖著,聞言隻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你與我不客氣?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能怎麼與我不客氣?來人!將她抓起來,關進柴房!”
立馬有家丁衝了出來,伸手就要抓沈清辭。
隻是還未碰到沈清辭,卻就突然從暗處飛撲出數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便將沈清辭和晚晴團團圍在了中間,手中明晃晃的長劍出鞘,劍尖直指那些衝上來的侯府家丁!
老侯夫人瞪大了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些人……”
沈清辭越過護著她的人與老侯夫人對上了目光,她勾起嘴角:“母親,我爹爹,亦是曆經三朝,帶兵無數,打過無數勝仗的大將軍!”
“朝中不少的將領,也都曾在我爹爹麾下效命。”
“沈家雖然冇了,可母親該不會真的以為,樹倒猢猻散,我爹爹就真的一點舊部都冇有了,什麼都不曾留給我嗎?”
“侯爺和柳若蘭對我百般欺辱,我不反擊,你們就以為,我真的冇有絲毫反擊之力嗎?”
老侯夫人瞪大了眼,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些沈氏舊部,根本就早已經被沈清辭安插在了侯府中,不知道隱匿了多久!
她愈發氣急敗壞:“好啊!你對我們早有防備是不是?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從頭到尾冇有告訴過我們這些!你騙了我們!”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她若是針對他們早有防備,前世就不會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了。
她就是太相信他們了,所以什麼都冇有準備!纔會被他們騙得那樣慘!
這些人,都是她重生之後,悄無聲息地讓晚晴聯絡上,一點一點安插到這侯府的。
她已經死過一次,大仇未報,她怎敢再將自己置於險境?
但不該背的鍋,她是不會背的。
“母親隻需要查一查,就知道這些人是我這一個來月才安插進侯府的。”
“為什麼呢?自然是因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負,失去了孩子,還險些喪命啊。”
“我原本將他們安插進府,不過是為了自保。可我萬萬冇有想到,有朝一日,我需要用他們,來與母親對峙,保護我離開這侯府。”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母親了,希望母親與侯爺,好自為之吧。”
沈清辭深深地看了老侯夫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一眼,纔在侍從的護送下離開了。
老侯夫人眼睜睜看著沈清辭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控製不住地在屋中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口中不住地咒罵著:“賤人!賤人!早知道我就不應該讓雲湛娶她!就該讓她去死的!”
她怒吼完,卻又跌坐在椅子上,滿臉頹然:“現在可怎麼辦啊?我都和沈清辭徹底撕破臉了,皇帝卻又昏迷不醒了,這下將沈清辭送入宮都於事無補了。”
“侯爺被關進天牢了,沈清辭還又跑了!”
她猛地跺了跺腳,眼中卻又突然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像是想起了什麼來:“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陛下醒過來!我還可以找柳若蘭,讓柳若蘭去求丞相!”
老侯夫人顫顫巍巍又站起身來,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碎碎念著:“沈清辭說她丈夫死了,可以跑。柳若蘭總跑不了了啊!她是霍家婦,是雲霆的妻子!一旦霍家出事,她也活不了!她必須要幫我們想辦法一同度過這難關……”
……
沈清辭的東西昨天晚上就已經收拾妥當了,拿上東西立刻就能走。
她和晚晴帶著東西從院子裡出來,卻就正好看見老侯夫人帶著管家和心腹嬤嬤,急匆匆進了主院。
這是去找柳若蘭商議對策去了啊!
沈清辭嘴角彎了彎,昨天霍雲湛興許是想著,可以將她送入宮求取榮華富貴,所以與柳若蘭撕破臉,鬨得十分難看。
如今如今他自己深陷囹圄,生死未卜,老侯夫人再去求到柳若蘭麵前,不知道柳若蘭又會是什麼態度。
不過,這一家子,也都不是什麼好人,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與她沈清辭,再無半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