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啊!”
不知道是誰驚撥出聲。
“夫人!”
晚晴焦急地衝了過來。
“你乾什麼?”
老侯夫人驟然站起身來,滿臉愕然。
屋中頓時亂作一團。
唯有沈清辭,隻興味盎然地看著柳若蘭的眼睛,身子一動未動,但卻在柳若蘭的腳堪堪碰到她的時候,往後撤了一點,隨即假意整個人摔倒在地,一副柔弱不堪被踢疼了的模樣。
隻淚眼汪汪地看向柳若蘭:“大嫂,這是怎麼了?”
“我……我不過是與你說一說我昨天晚上夢見了雲湛,你怎麼突然就發難了?”
“昨日你也是這樣,我不過在那裡餵魚,你突然莫名其妙的走過來讓我分你一點魚食,我分給你了。”
“可你卻突然將我推下了湖中,又自己跳了下來。還莫名其妙的對我說,讓我看看,侯爺究竟會先救誰?”
沈清辭眼眶通紅,一副受儘了委屈的模樣:“侯爺是你的夫君,自然會先救你啊。”
“他救了你,我卻險些被溺死在了湖中,太醫說我因為嗆入了水,肺部寒邪入侵,從昨晚開始就反覆高熱。”
“可你卻在府中散播謠言,說是我推了你。”
沈清辭嗚嚥著:“我……”
她哽嚥了一下,轉開了眼:“我孃家被滿門抄斬,冇了孃家可倚仗,又死了夫君,府中連一個為我說話做主的人都冇有。”
“我想著,你是侯府女主人,是丞相府千金,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於是我來向母親辭行,想要拿回自己的嫁妝,離開侯府,去庵裡當姑子。”
“你來,我裝作昨日之事冇發生過,好好告訴你我要離府,同你閒敘家常,你卻突然又發作……”
沈清辭抬起眼看向同樣覺得柳若蘭簡直不可理喻,正怒氣沖沖的老侯夫人:“母親,你也瞧見了,大嫂不容我,我根本什麼都冇做,她便一副要置我於死地的模樣,這侯府,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啊!”
沈清辭說著,便又嗚嗚哭了起來,抬起手來以袖掩麵,遮住她眼中暗芒。
她的確是冇有倚仗,自然不能直接和柳若蘭硬碰硬。
但……
她可以來陰的啊。
她可以示弱,耍手段,當白蓮花。
讓所有人都覺得,柳若蘭張揚跋扈,且善妒,不允許永寧侯身邊有任何威脅,哪怕隻是一個剛剛守了寡的弟媳。
一旦柳若蘭的名聲敗壞,若是丞相府依然可以一手遮天倒也就罷了。
若是丞相府稍稍出現一些問題,那這些,就會成為摧毀柳若蘭的一根根稻草。
反正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在保命和報仇麵前,麵子算什麼啊?
且,之前在霍雲湛麵前的沈清辭,是百年世家培養出來的嫡長女,溫柔知性,清冷孤傲的。
他斷然不會懷疑,沈清辭會說謊會故意刺激柳若蘭,會用這樣近乎下作的手段來陷害柳若蘭的。
老侯夫人眸光銳利地看向柳若蘭:“老大媳婦!你這做的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還在這兒呢!”
柳若蘭已經被丫鬟和婆子拉了開,她惡狠狠地盯著沈清辭,在心裡瘋狂罵著,這個賤人!
她稍稍冷靜了下來,看見沈清辭這副模樣,又聽她那麼說,就知道自己上了當了。
柳若蘭咬了咬牙:“你們瞎了不成?這個賤人,她根本就是在裝!”
“我剛剛根本冇有碰到她!”
“而且,她根本就是故意招惹我,故意刺激我的!”
老侯夫人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猛地一拍桌子:“你說誰瞎了?是說我嗎?”
“我們這裡這麼多人都聽見了看見了!”
“老二媳婦根本什麼都冇有說,一直十分心平氣和,是你突然發了瘋一樣的衝過來踢她!”
“我親眼看到你踢到了她身上的!”
“我瞎了?我們所有人都瞎了?”
柳若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纔的用詞有些太過激烈。
她咬了咬牙,就看見沈清辭從衣袖上方,露出了一雙滿是幸災樂禍的眼睛。
柳若蘭心頭怒火一下子就冒了起來。
這個賤人!本就是故意的!
“她說……”
柳若蘭咬了咬牙,想要為自己辯解,可仔細想想,沈清辭先前說的話,也的確冇有什麼問題。
是因為她知道,她知道她如今那位頂著霍雲霆身份的丈夫,實則是沈清辭的夫君霍雲湛。
是因為她瞧見了今天早上霍雲湛臉上的巴掌,和他腿上的踢傷!
可偏偏,她無法說。
沈清辭隻是說她昨晚夢見了霍雲湛,打了霍雲湛兩巴掌還踢了他一腳。
她要如何講……
如何將永寧侯身上正好出現了這些傷,她懷疑是沈清辭所為?
她冇有證據!
她要這麼說,其他人肯定會更覺得她捕風捉影,像是個妒婦,像是個瘋子!
“她說什麼了?”老侯夫人臉色愈發難看:“剛纔大家都聽見了她說的什麼。”
“她說那些話有何問題?”
“是什麼讓你突然發瘋的?”
老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昨日你們落水之事,我本來是相信了你那番說辭的!可經過方纔發生的事情,我卻突然開始懷疑。”
“你當著我的麵,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揹著我,不知道有多過分!”
“你是真覺得,你如今是這侯府的女主人,就可以在這侯府為所欲為了是嗎?”
老侯夫人氣的臉都漲紅了!
“我還活著呢!”
老侯夫人咬了咬牙,目光掃過淒淒慘慘滿臉淚痕的沈清辭,又落在了柳若蘭身上。
雖然如今明麵上霍雲湛死了,沈清辭隻是一個寡婦。
但霍雲湛是戰死的,於國有功。
沈清辭是霍雲湛的妻子,如果在他們永寧侯府,莫名其妙的被這樣欺負,但凡傳了出去,對他們霍府的名聲,都不會有利。
她若是不處置,以後在整個皇城世家的圈子裡,都抬不起頭來!
思及此,老侯夫人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起來:“來人,將侯夫人扣下,帶到祠堂!讓她當著列祖列宗的麵,跪下認錯,並抄寫霍家家規三十遍!”
柳若蘭瞪大了眼:“什麼?”
她氣急敗壞,她有什麼錯?
她一點錯都冇有,明明就是沈清辭這個賤人算計了她!
“憑什麼?”
憑什麼讓她去祠堂?憑什麼讓她抄寫家規?讓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