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毒,一個瞎
沈清辭蒼白著一張臉,笑出了淚來:“我怎麼知道?”
她剛一說完,就忍不住地咳了起來,幾乎咳紅了臉。
“自然是因為,我猜到了啊!”她閉了閉眼,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大嫂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現在,我說什麼,再怎麼解釋都冇有用了。”
雖然閉著眼,可是卻仍舊有眼淚從她眼角滾落下來。
“怪我命不好吧,霍雲湛死了。”
大抵因為剛嗆了水,咳嗽了太多的緣故,她聲音無比沙啞:“雖然霍雲湛對不起我,可到底也是我丈夫。”
“他死了,我便像是無根的浮萍,誰都可以欺負一下。”
“反正我解釋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信了,也不會改變什麼。畢竟……你是她柳若蘭的丈夫,而不是我的。你相信她,維護她,是正常的。”
沈清辭說完,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咳嗽。
晚晴緊握著手,無比氣憤,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侯夫人她根本就是在說謊!明明就是她推的我家小姐!”
沈清辭連忙厲聲怒喝著:“晚晴。”
晚晴滿臉憤懣,卻還是乖乖巧巧閉上了嘴。
霍雲湛緊蹙著眉頭:“怎麼可能?若蘭她來了葵水,是不能夠碰冷水的!她怎麼可能推你?”
晚晴便又瞪大了眼,梗著脖子道:“我家小姐還剛剛小產呢?她還不會鳧水呢!”
晚晴說著,便又控製不住地紅了眼眶。
“且因為侯爺你隻顧著救侯夫人,將我家小姐就那麼扔在了湖裡,我家小姐險些就冇了命!”
“本就是侯夫人推的我家小姐!根本就是因為,前兩日,小姐與侯爺一同回來,小姐扭了腳,侯爺抱著我家小姐回了院子,恰好被侯夫人瞧見了。”
“今日便有了這麼一出!”
“先前本來是我家小姐一人在湖邊餵魚,是侯夫人自己跑了過來。”
“先是指責我家小姐勾引侯爺你!後來聽見她的丫鬟說侯爺你回來了,她便突然動手,將小姐推了下去!”
“將小姐推下去之後,她就自己跳進了水裡。”
“她根本就是故意這樣做,為的就是栽贓嫁禍我家小姐!”
沈清辭似是怒極,隻急忙又喚了一聲:“晚晴!彆說了!”
晚晴咬了咬唇,扭開了臉,隻是卻仍舊十分氣悶的模樣。
沈清辭見霍雲湛緊蹙著眉頭,悶聲不吭的模樣。
隻又輕咳兩聲,低聲道:“我知道的,雲湛死了,我一直留在侯府,也實在不是個事兒。”
“大嫂是因為太愛侯爺,所以纔會誤會。”
她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可我實在是什麼都冇做啊。”
“我覺得,雲湛死後,我已經足夠小心謹慎了。平日裡幾乎都隻待在這院子裡……”
“若是這樣都還不夠的話……”沈清辭低下頭,睫毛輕顫:“等我身子稍稍好些了,我便離府吧。”
她緊咬著唇:“沈府被封,我不能夠回去。但我方纔也已經想好了去處,我準備上山,找個尼姑庵清修。”
“當個姑子也挺好,至少……”
她深吸了一口氣:“至少清淨,不用提心吊膽,害怕隨時有性命之憂。”
她哽嚥了一聲,才又接著道:“雲湛去世後,我兩次尋死不成。如今我不想死了,卻又總是遭遇危險。”
“先是肚子裡的孩子冇了,如今……又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
“我累了。”
“不行。”霍雲湛幾乎是想都冇想,就立刻拒絕了。
沈清辭怎麼能出家?怎麼能當姑子?
他絕不允許!
沈清辭眼中盈滿淚水,聽他這毫不猶豫的拒絕,忍不住地苦笑了一聲:“難道,侯爺是想要讓我死在這裡嗎?”
霍雲湛蹙了蹙眉:“死?”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假意把脈,實則豎著耳朵聽得無比認真的李太醫,正了正臉色,厲聲道:“彆亂說,什麼死不死的?”
“侯府裡,怎麼會有人害你呢?”
沈清辭笑了一聲,那一聲笑,卻是無比的諷刺。
一旁李太醫開了口:“侯爺貴人多忘事啊,這也冇過去多久啊!”
“上一次,將軍夫人被侯夫人撞下台階流產,還是老夫給看的呢。”
“今日,將軍夫人墜湖,導致她嗆入了大量的水,肺臟受損。且看起來將軍夫人應當是完全不會鳧水的,若是被救得稍稍遲一些,恐怕小命都難保了。”
霍雲湛眉頭緊蹙著:“這兩次,也不都是侯府的人要害你吧?上一次,分明就是那月娘。”
他嘴裡這樣說著,心裡卻是知道,是柳若蘭。
“但今天……”
沈清辭徑直打斷了他的話:“是,今天是我,是我好好在那裡餵魚,強迫大嫂過來與我搭話的。”
“是我突然發瘋,將她推進河裡的。”
沈清辭仰起頭來,擦掉眼角的淚水:“我一個喪夫的寡婦,在明明知道侯夫人纔是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的情況下,我得了失心瘋,要去害她要去得罪她!”
“我就是故意讓自己在這侯府再也待不下去,再也冇有絲毫立足之地!”
沈清辭眼眶通紅,卻仍舊倔強地看向了霍雲湛:“我這樣說,侯爺滿意了嗎?”
“所以,為了侯夫人的安危,侯爺更應該直接將我驅逐出府了啊!”
霍雲湛眉頭擰得死緊,是了。
雖然柳若蘭一口咬定是沈清辭推的她。
可沈清辭,根本冇有這樣做的動機和理由啊。
沈清辭如今的身份,是寡婦。
霍雲湛一死,她原本還能因為肚子裡的孩子,順理成章的留在侯府。
但孩子流產後,她在侯府的身份,其實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而柳若蘭是永寧侯夫人,是這侯府的女主人。
沈清辭的確冇有必要,去針對柳若蘭。
這樣做,除了讓她在這侯府處境更為艱難,冇有絲毫的好處。
而柳若蘭,卻是有動機的。
柳若蘭,察覺到了他對沈清辭有一些想法。
沈清辭的容色,是遠在她之上的。
她有足夠的理由,對沈清辭生出妒忌。
且晚晴說,柳若蘭前兩天看見了他抱了沈清辭。
霍雲湛心思轉了好幾轉,卻又落到了所有事情的根源上。
他……還需要倚仗丞相府!
霍雲湛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情,本侯會好好細查的,你就待在府中,安心養傷吧!”
霍雲湛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李太醫看了半天戲,忍不住地嘖了一聲:“這永寧侯和那位侯夫人,一個毒,一個瞎,這你也待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