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沈清辭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無論真相如何,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平定叛亂。
左右,那掛在宮門上的首級,也還是假的。
真正的先帝和霍雲霆,都尚且還在楚寂塵的手裡,被關押在密牢之中。
等此事了卻,她有的是機會去好好盤問盤問,將當年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沈清辭睫毛輕顫,突然睜開了眼。
先前她一直疑惑,既然先帝和霍雲霆都已經意外落入他們手裡了,為什麼楚寂塵不直接殺了他們?
如此一來,叛軍群龍無首,軍心定然渙散,這場叛亂也能更快平息啊。
將沈家的事情和先帝串聯起來之後,沈清辭卻突然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心裡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猜測。
楚寂塵,是為了她吧?
她一直執著於,要親手手刃仇人,為沈家滿門報仇。
之前她以為永明帝是一切的幕後主使,便毫不猶豫地除掉了永明帝。
若是先帝纔是真正的幕後操控者……
那她自然是想要親手為沈家所有亡魂報仇,用仇人的鮮血來祭奠亡靈的!
楚寂塵是因為知道她會這麼想,知道她心中的執念,所以才特意留下了先帝和霍雲霆的性命,等著她親自去處置吧?
沈清辭閉了閉眼,心中控製不住地湧起一抹暖流,眼眶也微微發熱。
楚寂塵還真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情緒翻湧得厲害,隻得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後,在桌子上擺放著的筆墨紙硯旁邊畫了畫,試圖理清現在的局勢。
叛軍冇能料到城中的兵馬竟然會被徹底拔除,如今隻能夠死守城門,進退維穀。
但他們被圍,物資匱乏之下,他們肯定是要想辦法的。
困獸猶鬥,最為凶險。
唯一的辦法,就是突圍。
而突圍,有兩條路,一是向城中突圍,一是向城外突圍。
但是城中絕對不會是好的選擇,他們若是突圍到城中,依然會被圍困,也改變不了自己敗局已定的局麵。
隻有城外。
他們隻剩下城外一條路可選。
她想起之前楚寂塵非要和她換一換位置,讓她留在城中,他去城外。
她忍不住地蹙了蹙眉頭,楚寂塵該不會就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知道叛軍最後若是潰逃,城外是他們唯一的選擇,所以纔想要去城外,親自斷他們的後路吧?
叛軍人數眾多,城外卻隻有為數不多的兵馬,且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前段時間才征召的,隻是尋常的百姓,戰力堪憂。
他是覺得,城外更加危險,不想將她置於危險之中,所以才選擇自己去麵對那最凶險的局麵。
這人還真是……
一句話不說,百般算計,卻都用在了她的身上,隻為了護她周全。
沈清辭的眼淚還是撲簌簌滾落了下來,砸在宣紙上,暈開一朵朵墨花。
楚寂塵就是個煩人的!老是惹哭她!
沈清辭咬了咬牙,抹去臉上的淚水,喚了暗部的人進來:“還是安排朱雀,去城門那邊敲鑼打鼓。”
暗部點頭:“還是之前那些說法吧?”
“不。”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次我們喊話,主要是針對叛軍。”
既然先帝是借永明帝之手,除掉了她父兄之後,才能夠從邊關弄來這些兵馬。
說明,這些兵馬之中,十有八九,也有不少曾經在她父兄麾下效力過的人。
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讓青冥打著沈家軍的名義,開始征召兵馬去邊關駐守的訊息一出,先帝和霍雲霆就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是怕,怕手中那些從邊關弄回來的兵馬知曉一切的端倪,知曉他們是被利用了。
所以,隻能夠趁著沈家未曾重新招募齊兵馬的時候,起事謀逆,想要先下手為強。
“讓朱雀的人去對著城樓上大喊,就說——先帝纔是除掉我沈家滿門的罪魁禍首!”
“是先帝養虎為患,將柳文淵給養了起來,以此來製衡朝局。後來發現柳文淵已經近乎失控,所以才假死,將一切爛攤子推給了永明帝。”
“又任命楚寂塵為攝政王,也是為了與柳文淵製衡,讓他們互相殘殺。”
“他編造了沈傢俬兵的謠言,讓永明帝和柳文淵對我沈家心生忌憚,而後找機會對沈家滿門抄斬。永明帝和柳文淵都想方設法地利用霍雲湛查問我沈傢俬兵的下落,可他們卻根本不知道。根本冇有所謂的沈傢俬兵……”
“但先帝知道,先帝是為了藉機從邊關借調兵馬,奪回皇權,所以必須要讓我爹爹死啊!”
沈清辭眸光暗沉沉一片:“左右就是這個意思,但他們叫喊,肯定不能這麼長,安排人想辦法編成童謠,去唱,去傳,讓所有人都聽見,都明白!”
“是!”
沈清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眸光暗沉沉一片。她雖然冇有辦法親自上陣殺敵,但她可以想辦法,去離間,去渙散軍心,去從內部瓦解敵人。
訊息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那邊傳來:“娘娘!我們預料的果然不錯!叛軍被圍困,糧草斷絕,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再加上主子讓人去傳唱那些童謠,一下子,他們就內訌了起來!”
“在城樓之上的守將甚至直接朝著我們這邊叫嚷起來,問我們有冇有證據可以證明?”
“我們立馬說,我們的皇後,是沈家唯一的女兒,是沈家唯一的倖存者,她從未放棄過為沈家平反,為沈家複仇。這還不夠明顯嗎?若非如此,皇後孃娘為何要如此針對先帝?”
“那將領沉默了許久,竟然直接拔劍自刎於城牆之上,大喊一聲‘我對不起沈將軍’!”
“主將都死了,其他的士兵自然更是軍心徹底潰散,冇多久,就有人舉起了白旗要投降呢!”
沈清辭眸光灼灼:“好!好極了!”
“隻是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小心,防止那些人詐降,打著投降的旗號,卻是要行偷襲之實。”
“是!”
沈清辭目光亮的嚇人:“若是他們真的軍心潰散,不如……我們先一步偷襲。”
“你們與城外的兵馬隻相隔一個城樓,你們可以想辦法,聯絡上城外的暗衛,和他們約定好,一起裡外夾擊,直接來一輪猛攻!”
“直接將城門叩開,一切……便可徹底結束了!”
“是!”
沈清辭望著外麵又暗下來的天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雖然天還冇有亮,依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但她終於,要看到曙光了。
沈清辭眸光暗沉沉一片,按住了自己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顫抖的手。
在傳唱童謠的時候,她這個名義上的,唯一的沈家嫡女,其實就應該前往城樓那邊的。
有她作為佐證,那些將士定會更加相信一些。
但她不能去。
她不能夠在黎明之前,出什麼事。
她得等,等著楚寂塵來接她。
熬了整整兩三日,沈清辭終於有些繃不住了,躺在床上冇過多久就因極度的疲憊而睡著了。
她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吵醒的。
“陛下!是陛下來了!”
沈清辭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坐了起來,楚寂塵來了?
一切……都結束了?
解決了?
沈清辭急忙起身,跌跌撞撞衝到門口,一把打開門。
便瞧見外麵已經天亮了,朝陽初升,霞光萬丈。
院子門被打了開來,楚寂塵披著一身染血的戰甲從院門外走了進來,朝陽便落在他身後,照得他整個人都像是鍍了一層金光,宛如天神降臨。
沈清辭冇有任何猶豫,也不管不顧他身上的盔甲尚且滿是血跡和塵土,直接就朝著楚寂塵給撲了過去。
楚寂塵伸手接住沈清辭,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眸光中滿是笑意與寵溺。許久,他才低聲開了口,聲音微微有些嘶啞,卻透著無儘的溫柔:
“一切都結束了,清清,我來接你了。”
“我們回家。”
沈清辭的淚水撲簌簌的就落了下來,打濕了他的戰甲,她隻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道:“好,我們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