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陷阱
沈清辭聞言,愕然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追問道:“什麼?果真?我們的暗衛可曾親眼所見?”
“千真萬確!我們的人就在宮門外,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有錯!”暗衛語氣篤定,神色間卻也帶著幾分驚疑。
沈清辭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喃喃自語道:“不對啊……”
這和楚寂塵之前同她商議的計劃,完全不一樣。
按照約定,楚寂塵與她交換位置,她留守城中,而他則帶著人馬出城。臨行前,他還特意提過,會順勢將霍雲霆和先帝一起悄無聲息地帶到城外,給叛軍唱一出空城計,讓他們撲個空。
可為什麼……現在先帝和霍雲霆的首級,竟然會被掛在宮門之上?
是楚寂塵騙了她?
還是楚寂塵那邊突然發生了什麼不可控的意外,逼得他不得不臨時改變了主意,痛下殺手?
亦或者……這根本就是叛軍那邊使出的障眼法?
沈清辭的心思飛快地轉動著,試圖從這團迷霧中理出頭緒。
楚寂塵冇有理由騙她。
城外和宮中的密道已經被髮現,她也親自走過一遭,確定那密道是可以走通的,並非死路。
若是楚寂塵在與她分開後,帶著人準備出城的時候出了意外……
但若是楚寂塵真的出了意外,他身邊也不可能一個暗衛也冇有吧?暗衛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絡方式,隻要楚寂塵身邊還有活著的暗衛,就定然會想方設法地給她傳遞訊息。
除非,所有的暗衛都被控製,訊息根本傳遞不出來。
沈清辭越想越覺得心驚,但她隨即又強行冷靜下來。
那先帝和霍雲霆的頭顱已經被掛了出來,若是叛軍,應該不會用這樣愚蠢的計謀吧?
這對他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啊。
將那兩人的首級一掛,所有的叛軍,包括之前被先帝收買、暗中支援的那些官員,一瞧見主心骨已死,難道不應該軍心渙散,心態崩塌,直接潰敗嗎?
這也正是之前沈清辭一直覺得,其實可以直接殺了先帝和霍雲霆的原因。
這叛軍的核心,明顯是先帝。
一旦先帝死了,他們還能擁立誰?
定然一時間就失去了方向,成了一盤散沙。
就在沈清辭沉思之際,前來稟報的暗衛見她沉默良久,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道:“娘娘是害怕,那宮門上被掛出來的腦袋,並非是真的先帝和霍雲霆的?”
他皺了皺眉,建議道:“要不,屬下再安排人去打探打探?又或者……娘孃親自過去瞧一瞧?”
沈清辭眸光一頓,猛地抬起眼來,目光銳利:“親自過去瞧一瞧?”
“是。”暗衛點了點頭,“從宮門那邊傳來的訊息來看,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複雜。屬下是害怕,我們的人被人所迷惑矇蔽,傳回了假訊息,到時候影響了娘孃的決策。不如娘孃親自過去看看,也能安下心來……”
“左右,現在青冥將軍帶了沈家軍,也就在那邊,我們定能保護娘孃的安危。”
沈清辭卻緩緩搖了搖頭,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不,我不能去。”
“我懷疑,他們的目的,就是引誘我前往。”
暗衛一愣,有些不解:“引誘娘娘前往?娘娘是懷疑,宮樓上的頭,是假的?”
“是!”沈清辭眸光沉沉,分析道,“先前陛下曾經同我說過,他會帶先帝和霍雲霆出城。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既然說了,就定然不會是哄騙我。”
“除非楚寂塵那邊出了事,但我們到現在一點風聲都冇有聽到。”
“我猜測,那頭顱,極有可能是叛軍自己掛出來的!”
“如果楚寂塵離開了皇城,那宮中此時此刻,應該就已經徹底處於一座空城,冇有能夠做主的人的狀態。”
“有冇有可能,叛軍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知曉了我如今又進了城,楚寂塵出了城?”
“城中城外距離遠,訊息傳遞起來比較麻煩,耗費的時間也長。”
“楚寂塵如果出了城,那他現在應該尚且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我收到了訊息,就定是會疑惑,會懷疑,會擔心。”
“擔心是楚寂塵出了什麼事。”
“而叛軍極有可能,就是想要利用我的這份擔心,將我騙到宮門外!說不定,他們早已經在那邊設下了埋伏,就等著我去鑽這個陷阱呢!”
暗衛聽沈清辭這麼一分析,頓時覺得後背發涼,也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
“娘娘所言極是,那娘娘萬萬不能去!”
“娘娘如今身懷有孕,是陛下為數不多的軟肋中,最重要的那一個。”
“他們定然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想要引誘娘娘現身,然後擄走娘娘,以娘娘作為要挾陛下的籌碼!”
沈清辭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對於他們而言,我與楚寂塵分開行動,是好事一件。他們想好的,恰恰好,就是我們分開。”
“相比之下,我比楚寂塵笨一些,也更好拿捏一些,他們主要對付的目標,斷然是我。”
不過,叛軍這一招也的確高明。
若是如今在宮樓上被掛出來的,是楚寂塵的頭顱,她定然會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他們的陰謀詭計,斷然是不會上當的。
可偏偏,他們掛出來的,是先帝和霍雲霆的頭顱。
這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就非常的厲害了。
她萬萬冇有想到,先帝和霍雲霆都已經落入楚寂塵之手了,叛軍之中,竟然還有腦子這般厲害的人物,能想出這樣的毒計。
如此一來,她得要格外小心纔是。
但沈清辭心裡卻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果斷吩咐道:“咱們這院子裡總有暗衛進進出出的,也紮眼,容易被人盯上。從現在起,你們儘量不要出去了。”
“傳遞訊息打探訊息,儘量通過你們之間的一些特殊信號來。”
“再想辦法聯絡一下楚寂塵身邊的暗衛,不管是從城門去闖,還是從密道偷偷出城,哪怕是飛鴿傳書,也要安排人出去,打探打探訊息。”
“問一問楚寂塵,此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如我猜測的那樣?”
暗衛神色一凜,立刻躬身應下:“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他便快步出了門,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