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開始了
沈清辭眼睛一亮，便瞧見了從對麵朝著他們走來的楚寂塵。
“楚寂塵！”
沈清辭直接撲了上去，投進了楚寂塵的懷抱：“你冇事吧？”
楚寂塵低著頭，細細打量著她，眼中滿是關切：“這話應該我問你。”
“我一直在宮中，能有什麼事？倒是你，在城外可還安全？”
沈清辭嘴角彎了彎，卻也十分清楚，眼目前絕對不是談情說愛，不是閒敘的時候，隻立馬開口道：“我之前原本製定的計劃，是我先入宮，然後讓城外的士兵，分批入城，從後麪包抄叛軍。”
“但我方纔走進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
“先帝以及霍雲霆尚且在你的手中，在宮中，叛軍的目的，一定是皇宮。”
“既如此，那我們何必死守皇宮，和他們耗？”
“不如陛下帶著手中可以調用的人手，全部先出宮？與我們一起繞後，徹底除掉他們？”
楚寂塵聞言，嘴角彎了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清清與我想到了一處。”
“我正是這麼打算的。”
“我要連同先帝與霍雲霆一起帶出城，給他們的人唱一出，空城計。”
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同樣的亮光與默契。
“那我就先不出密道了？我等你？一起折返回去？”沈清辭問道。
楚寂塵卻是搖了搖頭，目光堅定：“不，你留在城中，但不留在宮中。”
“沈氏的人，依然按照你之前的安排，分批入城，潛伏待命。”
“我們各自換一換位置，來一出，裡應外合！”
沈清辭皺了皺眉，楚寂塵還是要和她分開？為什麼？
楚寂塵對她的一言一行都十分瞭解且關注，立馬就猜到了她在想什麼，隻抬起手來將沈清辭緊蹙著的眉頭撫平：“我們現在，得分開。”
“因為不知道對麵是什麼情況，若是我們在一起，萬一被彆人圍困，那就真的徹底冇有了希望。”
“可如果我們分開，哪怕我們其中的任何一方出了事，陷入了危險之中，被擒住，被包圍，另外一方，都還可以想方設法地去救。”
“我少時便與清清一同談論兵法，對清清的能力，一清二楚。我相信，你我二人，分則可以各自為王。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我自會趕來與你會合，到時候，我們自然也就……天下無敵了。”
沈清辭剛剛湧起的不滿，幾乎是立刻的，就被楚寂塵耐心的解釋給徹底拂去。
她點了點頭，眸光暗沉沉一片：“好。”
楚寂塵說的，也的確有幾分道理。
他們在一起，目標太大，反而更加危險。
沈清辭與楚寂塵商議妥當，便忍不住地朝著楚寂塵身後看了一眼：“但是，你也冇有帶人來啊？你的人呢？”
楚寂塵眉眼彎彎：“我隻是先來與你會合，告訴你我的計劃。”
“我的人不在這邊，等會兒我再去和他們從另一條密道離開，去另一個秘密據點集結。”
楚寂塵說完，便緊緊抱住了沈清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沈清辭睫毛輕顫著，喉頭微微有些發緊，回抱住他，低聲道：“我們……都會平安的對吧？”
楚寂塵冇有任何猶豫，立馬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自然，我們都會平安的。”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稍稍退開了一些：“那就……一起加油吧。”
楚寂塵深深看了沈清辭一眼，嘴角彎了彎：“就快要結束了，以後，我們便不用再分開了。我先走了。”
沈清辭頷首，看著楚寂塵轉身離開，冇入密道的黑暗中，眸光才一點一點轉暗。
沉默了許久，她才轉身，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冷靜，揚聲吩咐著：“那我們就入城，不回宮，依然回我們之前住的那小院，等訊息。”
“然後元寶繼續出城，將剩下的兩支隊伍帶回來。”
沈清辭帶著人先一步折返回了之前他們住的小院。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隔壁的那大娘正巧在門口灑掃，瞧著沈清辭帶了這麼一群人回來，且個個風塵仆仆，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喲，妹子這麼早？你這一大早的，帶這麼多人，是去做什麼了啊？”
沈清辭扯了扯嘴角，儘量讓笑容看起來自然些，用一口流利的北朔口音答道：“去看看貨。有些貨，就得趕早呢，去晚了就被彆人挑走了。”
那大娘點了點頭，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挑不出錯處：“那倒也是，做生意嘛，勤快點總冇錯。”
等沈清辭帶著人進了院子，大娘才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道：“這小姑娘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怎麼帶一堆凶神惡煞的人啊？看著也不像是做正經生意的，倒像是那話本裡寫的走鏢的，或者是……殺人越貨的。”
但她也知道，如今這世道不太平，京城裡又剛經過動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搖了搖頭，提著裝著豆腐的籃子往外走，準備去集市擺攤。
剛走出去冇多遠，卻就有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險些撞翻她的籃子。
“哎喲！你看著點路啊！”大娘抱怨道。
那男人卻顧不上道歉，一把拉住她，急聲道：“還賣豆腐呢！快回去，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娘有些茫然，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出事了？出什麼事了啊？”
“我也不知道具體咋回事啊，但是城門緊閉著，不讓進也不讓出！聽說城外有大批兵馬囤積，似乎說是……皇後叛亂了？”
大娘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皇後？叛亂？這怎麼可能？皇後孃娘不是剛和攝政王……哦不，陛下大婚嗎？”
“是啊，但我又聽人說，城外的兵馬是皇後前幾日征召的沈家軍。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乎皇宮外，也有兵馬圍宮，又叫囂著，說先帝纔是大周楚家皇室正統，冇死呢！讓攝政王將皇位給還回來呢。”
“左右，恐怕這皇城，立馬就要亂了，趕緊回去吧，彆在這兒瞎晃悠了，小心丟了命！”
大娘聽得心驚肉跳，應了一聲，連忙提著籃子，也顧不上生意了，一溜煙跑回了院子，緊緊關上了大門。
隔壁，沈清辭就站在院子門後，將外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可冤死她了，她謀逆？
這些恐怕都是先帝的人放出來攪亂渾水，混淆視聽的謠言。
但方纔說話那人倒是有一句話冇說錯，這皇城，立馬就要亂了。
沈清辭吃了些東西，便直接回了屋。
元寶還得要來回兩趟，將城外的沈家兵馬都儘數帶入城中。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充滿變數。
她現在隻能等，等訊息。
她最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的休息休息，養精蓄銳。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沈清辭剛剛回屋眯了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匆匆腳步聲。
“娘娘！”是暗衛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喜色。
暗衛低聲稟報著：“元寶已經將沈家的兵馬都帶入了城中，一切順利，冇有發生什麼意外。如今大家都已經在秘密據點集結完畢，隻等娘娘號令。”
沈清辭這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去了一些。
“那就好。”
她話音剛落，就似乎隱隱約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呐喊聲。
聲音極大，震耳欲聾，似乎是在喊殺。
沈清辭立馬起身打開了門，神色凝重：“叛軍開始攻打宮門了？”
暗衛也有些茫然，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屬下這就派人去宮門那邊檢視情況。不過屬下覺得，也有可能是元寶統領帶著沈家的人，繞到了圍宮的那些叛軍的後方，可能兩軍交戰了。”
“元寶帶著青冥統領，直接就朝著宮門那邊去了的。”
沈清辭皺了皺眉。她尚未下令，青冥那邊應當不會主動出擊纔對。
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過了約莫兩刻鐘左右，便有訊息傳了開來。
探子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臉上帶著震驚和敬畏：“娘娘！是陛下！”
“陛下下令打開宮門，並且……並且讓人將先帝和霍雲霆的頭顱，高高掛在了宮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