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她必須贏
沈清辭站起身來,眉頭緊蹙著。
若是如此,那他們在群龍無首的狀態下,能夠立馬做出這樣的決策,倒的確已經是十分厲害的了。
城外的沈家兵馬,纔是他們真正忌憚的,所以他們就乾脆先拔除這些沈家兵馬對他們造成的威脅好了。
但他們如果這樣做,楚寂塵和她就有些難以抉擇了。
雖然她心知肚明,城外的那些兵馬並冇有抵禦敵襲的能力,可這件事情也還涉及到一個選擇,他們救還是不救。
如果不救自然是不行的,那些百姓都是此次征召而來的,他們大多是衝著沈家而來,選擇來參軍,是因為相信沈家。
既然相信沈家,沈家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將他們置於危險境地,讓他們甚至尚未前往邊關,就死在皇權爭鬥之中。
可若是他們迅速調集兵馬去救……
萬一這一切,都是先帝他們那一黨的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計呢?
萬一奇襲城外的練兵營,隻是一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其實還是皇宮呢?
萬一他們在城外襲擊,她派人去救,他們更多的人馬,卻立刻進攻皇宮呢?
到時候,她又該如何抉擇?
最要命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先帝這些年籌集到的兵馬,到底有多少。他們出城的,又究竟占了他們多少的比例。
沈清辭閉了閉眼,眸光暗沉沉一片。
過了許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氣,驟然開了口:“傳信入宮,告訴陛下,先帝的人馬,向著城外集結,意欲夜襲城外的練兵營。”
“但,我希望他不要調集兵馬前往城外。”
“讓他一定要死守住皇宮,城外的事情,一切交給我就是。”
暗衛低聲應下,急忙出了門,將訊息傳遞了出去。
沈清辭緊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才又揚聲喚來了暗部的人:“集結所有的人,包括暗部,但也不僅是暗部。”
“再傳信給朱雀,將我們能夠調集的人馬,包括她手中訊息網中,所有的人,都隨我一起,出城迎敵!”
暗部的人皺了皺眉:“訊息網的人?可是朱雀手中負責打探訊息的人中,有不少人其實都是冇有武功的。也一併叫上嗎?”
“一併叫上。”沈清辭冇有絲毫猶豫,“即便是冇有武功,也可以一起,弄出聲勢浩大的假相來。”
“左右,這些人最重要的是,是完全忠於我們沈家的人,他們之間,斷然不會有彆人的耳目混進來。我們隻需要唱戲,裝也要裝得聲勢浩大,人多勢眾就行。”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但同樣的,對方也未必知道他們的實力。
她就必須要趁著這個機會,打一個資訊差。
她要讓彆人以為,他們相信了他們要敵襲練兵營的訊息,調集了所有能夠調集的人,來應對他們的襲擊。
雖然這一招也實在是有些危險,如果對方真的是調集了所有可以調集的人,就是想要襲擊練兵營,拔出沈家這顆刺,那她也就隻有拚儘全力了。
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沈清辭安排下去,暗部那邊響應也極快,很快就調集了近兩千人,浩浩蕩蕩的乘著夜色,跟著沈清辭一同出了城。
因著是半夜,城門是關著的。
沈清辭叫人將守城的官兵給叫了起來,亮出了自己的皇後令,讓人打開了城門。
而後,帶著人,直奔營中而去。
暗部還在同沈清辭稟報著:“這次沈家征兵,前前後後共征集兵馬三萬餘人。”
“之前陛下下令讓青冥在城外練兵場練兵的時候,那時候征集到的,不過一萬左右。”
沈清辭點了點頭,所以,隻有一萬來個人,跟著青冥一起在城外訓練了四五日。
其他人,大多是剛剛被征兆入營的。
不過是尋常百姓。
沈清辭抿了抿唇:“這三萬來人,都是從百姓之中征召的。人一多,就容易有人渾水摸魚,還不知道混進去了多少對方的耳目。”
“如果混進去了對方的耳目,他們自然也就知道了,練兵營中,隻不過幾十個沈家的暗部。”
“他們定然就會覺得,沈家的所謂私兵,十有八九是假的。”
“而且,新入營的士兵,完完全全就是冇有經過任何訓練的新兵。”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纔會選擇用這聲東擊西的法子。
他們覺得沈家的底牌已經暴露無遺,覺得這城外的三萬新兵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隻要輕輕一擊就能潰不成軍。
所以他們纔敢這麼大膽,想用這三萬人做誘餌,引出皇宮裡的守衛力量,好讓他們趁虛而入,救出先帝和霍雲霆。
“既然他們想看我們手忙腳亂,那我們就偏不如他們的意!”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下去,讓青冥立刻組織人手,在營中虛張聲勢!多點篝火,多插旗幟,讓所有能動的人都給我動起來,哪怕是拿著木棍也要給我裝出精兵強將的樣子!”
“還有,”沈清辭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那些混進來的‘探子’好好看看,我們沈家軍,到底是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是!”暗部領命而去。
沈清辭帶著這兩千人馬,在夜色中疾馳。她的心跳得很快,但頭腦卻異常清晰。
這是一場豪賭。
她在賭,賭對方不敢全力以赴,賭對方的目的還是皇宮。
她在賭,賭楚寂塵能守住皇宮,賭自己能守住這三萬新兵的性命。
夜風呼嘯,吹得她衣袂翻飛。
沈清辭望著前方漆黑的夜色,目光堅定如鐵。
這一戰,她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