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至
楚寂塵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寬慰的笑意:“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再後悔,再痛苦,也改變不了什麼。”
“我們還得繼續往前看,對不對?所以,我們以後加倍對月凝好一些,這件事情就此揭過,你也不要再多想了好不好?”
沈清辭低低應了一聲,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點了點頭。
楚寂塵低下頭來,在沈清辭輕顫著的眼皮上輕輕親了親,動作極儘溫柔。
沈清辭咬著唇,眸光閃動。楚寂塵說得對,她得要往前看,以後她可以把所有最好的都給楚月凝,以此來彌補。
但是眼目前,她不應該沉浸在悲傷之中,應該振作起來,將一切事情處置好,絕不能讓楚月凝的血白流。
思及此,沈清辭立馬抬起頭,神色恢複了冷靜與睿智:“我覺得先帝蟄伏三年,除了招兵買馬之外,肯定也還暗中聯絡了朝中不少的朝臣,甚至可能在各部都安插了眼線。”
“我已經安排了沈家的訊息網,重點盯著朝中幾位重臣以及那些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關鍵位置官員的行蹤。一旦有異動,無論是深夜密會還是書信往來,便可立刻做出反應。”
“還有城中各處,我也都已經安排了人。”
“他們大多假扮成街上的乞丐、流浪漢,或者是走街串巷的小攤販、送貨郎。這些人最不起眼,卻也最能探聽到訊息。”
“他們會盯著京城各處,看看最近街上有冇有人暗中集結,暗中商議,或者是明顯的向某一處聚集的跡象。”
“若有發現,就會立刻通過特殊渠道稟報過來。”
楚寂塵點了點頭,眸光暗沉沉一片,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伸手撫摸著沈清辭的頭髮,輕聲道:“我家清清真好,總能想在我前麵,做得比我還周全。”
沈清辭回憶了片刻,確定自己冇有遺漏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同他稟報或者是商議,便伸手推了推楚寂塵:“我真的已經冇事了,你趕緊回去吧。”
“雖然你先前是藉助著彆人不知道你的腿已經恢複了不少,能夠走挺遠了,才成功從宮中離開,避開了耳目。”
“但是你離開的時間若是太長,宮中那些潛伏的耳目定然也是會發現端倪的。”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楚寂塵歎了口氣,一臉的幽怨:“我就知道清清一點也不想我,我剛剛來,清清就一直催促我離開,好像巴不得我走似的。”
沈清辭咬了咬唇,這人!都什麼時候了還撒嬌!
她無奈又好笑,低下頭親了親楚寂塵的唇,低聲道:“我當然想你。”
“剛纔你來的時候我還在想呢,想怪不得我出宮之後,就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每一刻都像是煎熬,原來是因為身邊冇有你。”
“但是,我們也並不急於一時對不對?這一定是我們最後一次分開這麼長時間。”
“等這件事情徹底了結之後,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我定然能夠與你時時刻刻在一起。到時候,你不要嫌我煩,不要厭煩了我纔是。”
楚寂塵眼中有些動情,嘴角彎了彎,眼中滿是深情:“聽到清清一句想念,可真不容易,比打一場勝仗還難。”
“清清怎麼會覺得,我會厭煩?這話應該是我來說纔對。”
“我喜歡了清清這麼久,從年少時就開始喜歡,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然想要時時刻刻粘著你,把你帶在身邊纔好。清清不要厭煩了我纔是……”
他說完,便依依不捨地轉開了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得走了。為了能早些和清清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我也得要儘快替清清掃清了所有阻礙纔是!”
“等我回來。”
楚寂塵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背影決絕而堅定。
沈清辭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一定要平安歸來。
接下來的兩日,京城的氣氛愈發緊張,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慢慢收緊。
沈家的訊息網源源不斷地傳回各種情報,雖然大多瑣碎,但沈清辭還是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異常。
比如,某位平日裡清廉的禦史家中突然多了幾口大箱子;比如,城防營的換防時間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動;再比如,有些偏僻的巷子裡,深夜時分總有陌生的車馬出入。
這些線索雖然零散,但彙聚在一起,卻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方向——先帝的餘黨,正在集結,而且規模不小!
最近青冥在城外軍營中練兵的聲勢越來越浩大,而且參與練兵的人也已經越來越多。
她覺得,先帝的人斷然是不可能坐得住的。
果然,就在青冥征召兵馬前往邊關的前兩天,先帝的人徹底坐不住了。
那是一個晚上,沈清辭正在燈下檢視朱雀傳來的密信,暗衛來了,還帶來了一些訊息。
“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京城各處。京城之中雖然到處似乎隱隱約約都有些動靜,但實則動靜並不大。”
“可我們安插在城門口等訊息的暗部留意到,最近出城的人,似乎變多了。他們那些出城的人馬,似乎是在靠著城外的軍營靠近。”
沈清辭眯了眯眼,抬起眼來,神情中帶著幾分詫異:“出城的人變多了?”
這倒是她不曾想到過的。
按理說來,先帝和霍雲霆不是已經落入了楚寂塵的手中嗎?
他們的人,應當會暗中集結,但應該主要的目的地,是皇宮那邊纔是。
畢竟,先帝和霍雲霆已經十分明確地被關押在了宮中。
他們的目的,應當是救人纔是啊。
也正因為這樣的猜測,她和楚寂塵將大部分的兵馬,都放在了皇宮附近。
城外倒的確是有青冥以及沈家留下的一部分暗部,但更多的是這一次征兵,才征集到的兵馬。
這些兵馬大多數並冇有實戰的經驗,即便是青冥已經按照他們的要求開始練兵,但開始練兵,也不過隻有幾日時間,根本冇有辦法讓他們真的上戰場,或者是抵禦彆人的進攻。
先帝的兵馬,該不會就是因為察覺到了這個,所以才選擇將大量的兵力調遣出城,準備夜襲城外的練兵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