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他陛下
可沈清辭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如野草般瘋長。
如果霍雲霆進進出出的密道，真是在那院子裡的枯井之中，豈不是太不隱蔽了？
院子裡無論白天黑夜，都有人走動，萬一被人瞧見他從井裡爬進爬出，那他的秘密豈不是直接就大白於天下了？以霍雲霆那謹小慎微的性子，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那是個幌子！
“主子，”暗衛見她沉默不語，忍不住低聲請示，“要不要讓我們的人想辦法，直接跳進那枯井，仔細查探查探？”
沈清辭有些猶豫。
剛剛收到訊息的時候，她的確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安排人去把那枯井翻個底朝天。
可細想之下，心裡卻總隱隱有些不安。
若是那枯井之中真的有密道，那自然是好。
雖然密道之中可能會有機關，但便是掘地三尺，也能將那密道給挖通。
可若……那不是密道，而是個陷阱呢？
那他們，豈不是就上了當，打草驚蛇了？
沈清辭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再等等。”
她始終覺得，霍雲霆用來進出宮廷的密道，不應該在院子裡那種地方。
沈清辭抿著唇，過了良久，才又吩咐道：“繼續安排我們的暗樁盯著就是，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那管家有可能就是霍雲霆放在那裡的一個餌，我們不能被一個餌給混淆了視線。需得要時刻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霍雲霆本人。”
“就等，等霍雲霆按捺不住，出現。”
“在霍雲霆出現之前，千萬不要受到任何的引誘，暴露了行蹤。”
暗衛連忙應了下來，領命而去。
沈清辭重新在床榻上躺了下來，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應該是冇有錯的。
那管家的破綻，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他們安插的暗樁是新換進去的，對霍府的管家實則是不怎麼熟悉的。可他們光是從那管家的臉上，就能看出相對比較明顯的易容痕跡，這就有些蹊蹺了。
且那管家青天白日的，與霍老夫人在寢屋之中待了那麼長的時間，簡直是生怕彆人看不到啊。
又在晚上進入霍老夫人的寢屋，還熄燈，出來之後更是直接跳入枯井。
這分明就是在演戲給暗處的人看！
若是稍稍不謹慎一些的，恐怕就要上當了。
這應該就是個餌，用來試探院子裡有冇有彆的勢力派來的細作。
若是他們上當，必然打草驚蛇。
若是他們冇有絲毫動靜……
說不定，霍雲霆就真的……會有所動作。
思及此，沈清辭徹底冇有了睡意。
她翻來覆去，一直到天色微微發亮，聽見了外麵打更的聲音。
“咚——咚——咚——”
三更天了。
她眯了眯眼，眉頭控製不住地皺了皺。
聽著這更聲，已經快到卯時了吧？
若是到了卯時，霍雲霆應該差不多該要入宮上朝了。這個時候還冇有動靜，恐怕今晚就很難有動靜了。
沈清辭幽幽歎了口氣，看來，又白白浪費了一夜。
她正打算翻身強迫自己睡覺，卻就聽見外麵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主子！抓到了！”
沈清辭聞言，一個翻身便爬了起來，隨手披上了一件鬥篷，快步打開了房門：“怎麼回事？”
“那管家是不是他們放出來試探有冇有細作的餌？是不是我們的訊息傳回去，讓我們的人按兵不動之後不久，那邊就有了動靜？是不是霍雲霆？”她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暗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欽佩：“主子料事如神！”
“我們的訊息傳回霍府之後，過了差不多小一個時辰，眼看天都要亮了，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我們的人一直藏在了霍老夫人寢屋後的芭蕉樹上，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
“本來都以為今晚要無功而返了，卻突然隱約聽到了那屋子裡麵似乎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聽著聲音，應當是霍老夫人，還有霍雲霆！”
“且除了他們母子之外，還有另外一道聲音。”
“有些像那假的管家的聲音，有些蒼老。”
“但……最關鍵的是，屬下聽到，霍雲霆竟然稱呼那人為……‘陛下’！”
“陛下？！”
沈清辭頓時瞪大了眼，整個人如遭雷擊。
霍雲霆叫那人陛下？
這陛下，斷然不可能是叫楚寂塵的吧？
若不是楚寂塵，那所謂的陛下，會是誰？
是永明帝？
不應該啊，永明帝是被她親手所殺，而且屍體經過楚寂塵的人反覆檢查，確認無疑。
可若不是永明帝，霍雲霆還會叫誰陛下？
莫不是……柳文淵？柳文淵偷偷摸摸自立為帝，讓霍雲霆稱呼他為陛下？
可也不應該啊。
以柳文淵現在的境況，他的所有底牌都已經暴露，即便是還有部分柳黨尚未完全清除，但也早已經今時不同往日。霍雲霆怎麼也不可能認柳文淵做陛下的吧？
沈清辭心中千迴百轉，思緒如亂麻般糾纏。
暗衛還在繼續稟報著：“我們的人立馬就通過特殊渠道，給我們安排守在霍府其他地方的沈家暗部，以及守在霍府之外的暗衛都傳遞了訊息。”
“且因著之前主子的吩咐，我們想著，霍雲霆既然已經出現，那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斷然就不能夠遲疑，便當機立斷，直接動了手！”
沈清辭微微瞪大了眼，直接動了手？
她立馬低聲問著，聲音裡透著緊張：“情況如何了？”
她的心立馬就揪緊了。
畢竟，霍雲霆身為先帝的暗衛統領，武功那是深不可測的。
且最重要的是……
霍雲霆既然會突然出現在那寢屋之中，說明她之前所料是不錯的，那寢屋之中，定有密道！
既然寢屋之中有密道，他們的人即便是人多勢眾，呈包圍之勢，霍雲霆和另外那人，也有可能立刻通過密道逃走，甚至啟動機關反殺！
“主子放心，我們也並非完全冇有準備。”暗衛看出了她的擔憂，連忙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