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梁換柱
沈清辭睨了他一眼,有些嗔怪道:“這樣大的事情,怎麼也冇跟我說一聲?”
楚寂塵輕笑了一聲:“我以為晚晴早就同你稟報了。”
沈清辭揉了揉額角,無奈地笑了。
敢情是,晚晴以為楚寂塵同她說了,楚寂塵以為晚晴同她說了,兩人倒是默契十足地把她給矇在鼓裏了。
“既然聖旨已下,那我需要立刻搬進宮來嗎?”沈清辭問道,心中盤算著王府裡那些東西該怎麼收拾。
楚寂塵卻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聲音壓得更低:“我屏退其他人,也就是想要同你說此事。”
“如今宮中雖然表麵平靜,但暗地裡的隱患尚未根除。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勢力,怕是還冇死心。”
“你如今懷著身孕,若是貿然搬進來,我怕他們太能藏,到時候敵暗我明,你會置身於危險之中。”
楚寂塵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所以我才故意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下旨封後,為的,就是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隻要他們坐不住了,想要動手,必然會露出馬腳。”
楚寂塵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既然是引蛇出洞,誘餌定是十分危險的。我怎麼可能將你放到這危險的境地?”
“所以我想的是,”楚寂塵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找一個身形與你相似的替身,易容假扮成你的模樣,大張旗鼓地搬入宮中,住進鳳儀宮。”
“而你,回府之後就讓人收拾東西,做出一副要搬入宮中的模樣。等今夜,便直接從攝政王府的 密道離開,去我提前準備好的彆院住著,那裡守衛森嚴,全是我的人,絕對安全。”
沈清辭聽完,不禁感歎楚寂塵的心思縝密。
這一招“偷梁換柱”,既能引出暗中的敵人,又能保全她的安危,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法子倒是不錯,”沈清辭點了點頭,“隻是這替身……”
這替身,大抵是不太好選的。
身量體態相似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她與楚寂塵素來感情甚篤,平日裡相處舉止親昵。
若是這替身入宮後,楚寂塵與她相敬如賓,保持距離,恐怕很容易引起暗處之人的懷疑,從而導致計劃敗露。
可若是為了做戲逼真,讓替身與楚寂塵太過親密……
沈清辭咬了咬唇,心裡突然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隻要一想到楚寂塵可能會牽彆的女子的手,或是對彆的女子溫柔淺笑,即便明知那是假的,是做戲,她心裡也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悶悶的不舒服。
楚寂塵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見她這副糾結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勾了勾,目光溫柔地落在沈清辭的臉上,戲謔道:“清清可是……醋了?”
沈清辭翻了個白眼,嘴硬地嘀咕著:“我有什麼好醋的?大事為重,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
可是這話說的,聲音卻不自覺地小了下去,實在是有些虛了。
沈清辭不得不承認,她一想到,那個替身有可能會和楚寂塵有一些相對比較親密的動作,她心裡就忍不住地,有些不悅,有些泛酸。
這是……醋了嗎?
是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索性不再遮掩,坦誠地點了點頭:“好吧,我的確有些不高興。”
楚寂塵被沈清辭這副直率可愛的模樣給逗笑了,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撓過,酥酥麻麻的。他家清清,未免也有些太過可愛了些。
好想……
楚寂塵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沈清辭的小腹上,眼神暗了暗,隻得暗暗歎了口氣,強行收斂起自己那不合時宜的心思。
如今她有著身孕,他可不敢亂來。
他伸手將沈清辭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柔聲道:“放心吧,我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替身人選了。”
“誰?”沈清辭好奇地抬頭。
楚寂塵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月凝。”
沈清辭一愣,詫異出聲:“楚月凝?你妹妹?”
楚寂塵點了點頭,笑了起來:“月凝與你年歲相當,身形也頗為相似。最重要的是,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與我血脈相連,平日裡相處本就親近自然。”
“至少她易容成你的模樣後,表麵上看,無論是身形還是舉止,應該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而且,兄妹之間的那種親昵,在外人看來,也足以以假亂真,不會讓人起疑。”
沈清辭眼睛亮了起來,忍不住拍手稱讚:“你怎麼想到的啊?這的確是最好的人選了!既能瞞天過海,又不用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但……”
沈清辭的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你不是說,作為引蛇出洞的誘餌,定然是很危險的嗎?那些人若是動手,可不會管是不是替身。”
“也不能夠為了保護我,就將月凝置於危險之中啊?她是你的親妹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楚寂塵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欣慰也有心疼:“是她……自己主動來與我要求的。”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抹不解,疑惑道:“主動來與你要求的?為何啊?她如今帶著團團,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嗎?何苦要捲進這等危險的漩渦裡?”
楚寂塵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聲音有些低沉:“因為北幽國的事情。”
“雖然我一再同她說起過,北幽國會發兵攻打我們大周,與她無關,那不過是北幽狼子野心,故意找的由頭而已。”
“但她大抵是聽多了宮外那些市井流言,說她是紅顏禍水,說是因為她私逃才引來了戰火。”
“她心思敏感,總覺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總害怕她與北幽的那些糾葛,會影響到我,會連累大周的百姓。”
楚寂塵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所以她便想著,替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或者,能夠立點功,將功抵過,以此來減輕她心裡的負罪感。”
沈清辭皺眉,有些憤憤不平:“她哪來的過?哪需要什麼將功抵過?”
“她也是受害者,當初是被迫和親,在北幽受儘了委屈,如今好不容易逃回來,還要揹負這些莫須有的罵名,這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
楚寂塵點頭,眼中滿是心疼:“是啊,我也這麼跟她說的。”
“可此事早已成了她心裡的一個疙瘩,若是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對我有用的,不能讓她為這大周做點什麼,這個結恐怕永遠也解不開。”
“正好,她迫切地想要這麼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而如今正好也有這麼一樁事情。她既然主動提出來了,我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讓她去吧。”
楚寂塵抬起頭,目光堅定:“這也是為了讓她能夠真正地走出來,不再活在過去的陰影裡。”
“不過你放心,我多在她身邊放些暗衛,日夜不離地保護她就是了,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沈清辭雖然心中仍有些擔憂,但也明白楚寂塵的良苦用心。
有時候,解開心結比躲避危險更重要。
她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這樣吧。隻是,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纔是。”
楚寂塵握住她的手,低低應著:“放心,她是我的親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