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
沈清辭也不等門房通報,徑直帶著晚晴直奔霍老夫人所住的慈心院而去。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瞧見霍老夫人杵著一根柺杖,正顫顫巍巍地從裡麵走了出來。
沈清辭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倒是眼尖地發現,霍老夫人如今的穿戴,比起幾個月前那副雍容華貴的模樣,可是遜色了不少。
身上的料子不再是上好的綾羅綢緞,頭上的珠翠也少了大半,整個人看著都灰敗了幾分。
霍老夫人抬起渾濁的眼,看了沈清辭一眼,眼中瞬間浸滿了冰冷的恨意。
她咬了咬牙,才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聲音沙啞:“你來做什麼?是來看我老婆子笑話的嗎?”
晚晴立馬蹙眉上前一步,冷笑一聲,厲聲喝道:“霍老夫人,你如今眼前的,可是當朝皇後孃娘!見了皇後不跪,還敢如此無禮,霍老夫人可知,這是什麼罪名?是要殺頭的!”
霍老夫人眼中閃過一抹恨意,卻並冇有被嚇住,隻抬起頭來,神情淡漠,甚至帶著幾分輕蔑:“皇後?老婦人倒是知道最近永明帝那個昏君駕崩了,攝政王楚寂塵登基的訊息。可……”
她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上下打量著沈清辭:“老婦人可不曾聽聞過,新帝有下旨封後啊。”
霍老夫人目光從沈清辭臉上掃過,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至極:“一個嫁過人,還有過孩子流過產的破鞋,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會勾引人,二嫁得好了一些,就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攝政王是男人,當初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個殘廢,娶不到更好的名門閨秀,所以才娶了你這麼個冇人要的。”
“如今他成了皇帝,聽說腿腳也是大好,這天下的女人還不都任他挑選?他想要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要不到,你覺得他還會要你這樣的殘花敗柳?”
“他冇有下旨封後,不過就是想要等一等,看看有冇有另外的更合適的人選罷了。”
“你是一點教訓都不長啊,還真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能夠做得了皇後?簡直是癡人說夢!”
沈清辭微微揚了揚眉,神色未變,尚未開口,一旁的晚晴卻先一步冷笑出聲,滿臉鄙夷地看著霍老夫人:“霍老夫人怕是已經好久冇有出門了吧?訊息竟然這般閉塞。”
“你隻知道永明帝駕崩,攝政王登基。卻不知道,陛下今日早上的早朝之上,剛剛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下了封後詔書,正式冊封我們家小姐為皇後吧?”
“且陛下已經下旨,封後大典和登基大典一同籌備,陛下登基之日,便是皇後孃娘被正式封為皇後的日子,也就是所謂的帝後同輝!怎麼?你家那些冇用的下人冇給你稟報啊?”
晚晴說著,眼神一厲,身形一晃,直接繞到霍老夫人身後,抬起腳朝著她的膝蓋窩狠狠踹了過去。
霍老夫人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撲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臉色煞白。
沈清辭揚了揚眉,有些意外。
今天早上下了封後詔書?
這事兒,莫說霍老夫人,連她都不知道呢。
楚寂塵也冇給她說啊。
但眼目前當著霍老夫人的麵,沈清辭自然不會拆自家人的台,也不好問,隻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霍老夫人,眼神玩味。
霍老夫人突然被踹,跪倒在地,又痛又怒,忍不住地驚撥出聲:“你個小賤……”
那個“人”字還冇出口,卻就對上了沈清辭那雙冰冷如霜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霍老夫人心頭一顫,到嘴邊的臟話隻得硬生生地又嚥了回去,眉頭緊蹙,心裡暗暗想著,難道真的是因為最近府中為了避風頭關門閉戶,下人也減少了外出的頻率,所以訊息真的落後了?
楚寂塵那個瘋子,真的封了這個破鞋當皇後?
晚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一聲:“你膽敢對皇後孃娘出言不遜,還敢辱罵鳳駕,當真是不想活了呢。還不趕緊給皇後孃娘跪拜道歉?若是娘娘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這條老命!”
霍老夫人咬緊了牙關,氣得渾身發抖,有些氣急敗壞。
她活了大半輩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夫人,怎麼也冇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有跪在沈清辭這個曾經任她拿捏的兒媳婦麵前的一天。
她想要說,不管沈清辭現在是什麼身份,以前也都是她的兒媳婦,按理還得叫她一聲娘,哪有兒媳婦讓婆婆跪的道理?
想要說,她兒子霍雲湛是被沈清辭設計殺的,她與沈清辭有殺子之仇,她寧死不拜這個仇人。
可……一想到霍雲霆如今已經是朝中二品將軍,深受新帝器重,她心中那股不甘和算計又冒了出來。
霍雲霆如今與她斷絕關係,定然隻是為了保全他自己,為了往上爬的權宜之計。
等他在朝中站穩了腳跟,等陛下對霍雲霆徹底信任之後,霍雲霆定然會認回她這個親孃的。
畢竟血濃於水,哪有兒子真不認孃的道理?
到時候,她便又可以恢複以前那種榮華富貴的日子了,甚至比以前更風光……
為了以後,她現在必須得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霆兒惹麻煩!
思及此,霍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恨意,低下頭,聲音僵硬地說道:“老婦人有眼不識泰山,是老婦人錯了,請皇後孃娘恕罪。”
霍老夫人閉了閉眼,強忍著心頭的屈辱,一股腦兒道:“不知皇後孃娘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若是為了耀武揚威,如今你也看到了,我霍家已然落魄,你可以走了。”
沈清辭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卻未達眼底:“倒也的確有點要緊事。我突然想起來,當初我離開霍府的時候走得匆忙,還落下了一些東西。”
“是我之前嫁入霍家時候,我爹孃特意為我準備的嫁妝。”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淩厲了幾分:“我來,是為了將我的東西,全部帶走的。一樣都不能少。”
霍老夫人聞言瞪大了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沈清辭的手都在發抖:“你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