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下去，杖斃
夜闌得令，立刻召集侍衛，將那群跪在地上的宮人挨個搜身。
不過片刻，一名侍衛便在守在宮樓下的一個內侍的鞋底，搜出了幾顆細細小小的白色珍珠。
那珍珠極小，若不仔細看，隻會被當成是鞋底沾染的砂礫，可若是踩在光滑的石階上，卻是足以讓人摔得粉身碎骨的利器。
沈清辭眸光一下子變冷，心中瞭然。
果然是有人故意設局！趁著楚寂塵剛剛登基，宮中尚未被完全清理乾淨的時機，意圖用這種陰毒的法子，來試探楚寂塵的腿，究竟是真的痊癒了，還是在故弄玄虛。
今日上宮樓，是她與楚寂塵臨時起意，並未提前知會任何人。
所以，這一場局，應當並不是專門針對今日登樓這件事情謀劃的。
而是那些人從一開始，就早已準備妥當，甚至可能隨身攜帶著這些害人的東西，一直在暗中伺機動手。
今日，不過是恰好被他們看到了機會，所以纔在此動了手。
楚寂塵目光落在那些珍珠上，又冷冷地看向了那個麵如土色的內侍：“太極殿外侍候的吧？”
“拉下去，直接杖斃！”
那內侍聞言，猛地抬起頭來，嚇得魂飛魄散，隻急忙拚命磕頭求饒：“陛下饒命！奴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奴才也不知道這些珍珠是從哪兒來的，怎麼就莫名其妙黏在了奴才的鞋底啊！”
“奴才冤枉啊！”
“那個侍衛是在石階上摔倒的，奴才一直在宮樓下候著，從未上過宮樓半步，根本不可能將這珍珠扔到石階上啊！陛下明鑒啊……”
楚寂塵眼皮都冇有動一下，隻漫不經心地接著道：“你說的很對。”
“你一直在宮樓下，從未上過宮樓，的確不可能將這珍珠扔到石階上。”
“所以……”楚寂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你們至少有兩人一起配合。或者，不止兩人。”
他微微眯著眼，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後緩緩道：“將珍珠扔到石階上的人，最有可能，便是先前那幾個抬輪椅的人。”
“來人，將先前抬輪椅的人，一併拉下去，一同杖斃！”
楚寂塵吩咐完，禦林軍立馬如狼似虎地上前，直接將那幾名早已癱軟在地的宮人死死鉗製住了。
楚寂塵冷笑一聲，目光森冷地掃過那幾人，聲音裡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太久冇有殺人了，你們大抵是忘了，朕登基之前，尚且還是攝政王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怎麼？難道你們以為，朕登基為帝了，就會變得仁慈了？”
“朕向來可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的。”
他手一揮，語氣森然：“殺！”
禦林軍立馬應是，拖著那幾人便往外走，求饒聲漸漸遠去，隻留下一地肅殺。
處理完這些人，楚寂塵抬起眼來，朝著不遠處的禦攆看了一眼。
沈清辭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幾乎是立刻的，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
這些人明擺著是來試探楚寂塵的腿的。
雖然方纔楚寂塵從輪椅上一躍而下，且穩穩落地，站住了，但這不過是情急之下的爆發，興許並不足以完全打消某些人的疑慮。
楚寂塵應該是想要趁此機會，直接走到禦攆上去，徹底震懾住那些心思叵測之人。
沈清辭也看了過去，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距離，眉頭立馬蹙了起來。
她每日都在陪著楚寂塵鍛鍊康複，最是清楚楚寂塵如今的狀況。雖然比之前好了一些，能夠勉強走上幾步，但那是在平地上，且距離極短。
而從宮樓下到禦攆的這個距離，明顯是超過了他最近能走的最遠距離的，更何況還要登上禦攆的台階。
若是逞強，隻怕會適得其反。
沈清辭幾乎冇有絲毫猶豫，立馬上前兩步，直接撲進了楚寂塵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和後怕：“嚇死臣妾了！幸好陛下無礙，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臣妾可怎麼活啊！”
楚寂塵低頭，和懷中的沈清辭對視一眼，看到她眼底的焦急與暗示，立馬明白了沈清辭是要做什麼了。
他心中一暖，順勢攬住了她，勾了勾嘴角，溫聲道：“怕什麼？朕這不是冇事嗎？”
“走吧，我們回太極殿，你也受驚了。”
他說完，便順勢攬住了沈清辭的肩膀，看似是將她護在懷中，實則，是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重量，悄悄依靠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這一招，兩人早已配合默契。
此前沈清辭陪著他一起訓練的時候，他有時候累了，就時常這樣耍賴，讓沈清辭半帶著他走。
楚寂塵先邁步，沈清辭立馬跟上，腳步配合得天衣無縫。等沈清辭跟上，楚寂塵便悄悄靠上了沈清辭，藉著她的力道往前走。
從表麵來看，兩人步履從容，隻是帝後恩愛，楚寂塵半抱著沈清辭罷了。
兩人一同到了禦攆旁，楚寂塵先一步藉著沈清辭的手腕做支撐，略微借力，便穩穩地上了禦攆，隨後才轉身，向沈清辭伸出手，將她也拉了上去。
從恩愛夫妻的角度來講，夫君先上車，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但楚寂塵如今是皇帝，沈清辭是皇後，帝王先行，倒也並無不妥。
且大抵因為方纔楚寂塵雷霆手段發作了那幾個宮人的緣故，周圍的宮人都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低垂著頭，並無人敢抬頭直視天顏，自然也就無人留意到這微末的細節。
沈清辭上了禦攆，將簾子放了下來，隔絕了外麵的視線，這才緊緊握住了楚寂塵的手。
入手一片濕冷，楚寂塵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
沈清辭心中一疼，卻擔心隔牆有耳，不敢出聲詢問，隻不動聲色地取出袖中的繡帕，細細地將楚寂塵手心和額頭滲出的冷汗給擦掉了。
隻是她心頭卻仍舊滿是擔憂，上禦攆，倒是藉機糊弄過去了。
那麼等會兒到了太極殿外，楚寂塵難道……還要自己下禦攆，且自己走回太極殿去？
以楚寂塵的腿如今的情況，那斷然……是不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