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
沈清辭緩步走了進來,看著地上那幾個早已嚇得抖如篩糠的宮人,臉上佈滿了寒霜!
“好啊!好得很!”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們的鼻子,厲聲怒斥,“本宮竟不知,這宮裡……竟還有你們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
“陛下他……”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與悲憤,“他為了這大周江山,為了護佑萬千百姓,才傷了雙腿!”
“如今好不容易纔有了好轉,你們……你們這些受著皇恩浩蕩、吃著皇家俸祿的奴才,非但冇有半分感恩之心,竟還敢在背後,如此非議君上!編排陛下的不是?”
她說著,竟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走上前,一把便揪住了為首那名宮女的衣領!
她將那宮女從地上狠狠地拽了起來,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充滿了駭人的殺意!
“方纔就是你說,”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陛下……是硬撐著,裝樣子的嗎?”
那宮女被她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早已是語無倫次:“娘……娘娘饒命!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們也隻是……隻是聽旁人議論,纔跟著嚼了幾句舌根啊!”
“聽人議論?”沈清辭卻彷彿根本冇有聽到她的求饒一般,她緩緩地,緩緩地湊近她,那雙赤紅的眼眸之中,滿是瘋狂與決絕!
“你信不信,”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如刀,“本宮現在,就讓你……永遠也說不出話來?”
她收緊了掐著她脖頸的手,看著那宮女因窒息而漲得通紅的臉,唇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告訴本宮,”她的聲音,如同鬼魅的私語,“是聽誰議論的?究竟是誰……在背後散播這些謠言?”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那宮女早已被嚇破了膽,眼淚鼻涕流了一臉,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就是……就是平日裡聽尚宮局的嬤嬤們閒聊時說起的……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們……奴婢們就信了……”
沈清辭聽完,卻是笑了。
她緩緩地,鬆開了手。
那宮女瞬間便癱軟在地,如同死狗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沈清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不屑:“本宮還以為,是多大的手筆。原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跳梁小醜罷了。”
她看著她們,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殺意。
“今日之事,”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本宮……可以暫且不與你們計較。”
“但,”她的話鋒,陡然一轉,“若是再讓本宮聽見,有誰敢在背後,對陛下有半分不敬……”
“那便休怪本宮,”她的眼中,滿是殺意,“心狠手辣,要了你們的狗命!”
說罷,她再不看地上那幾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宮人一眼,轉身便決絕地離去。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的儘頭,不遠處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兩道身著官服的身影,才緩緩地,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看著沈清辭離去的方向,撫著鬍鬚,若有所思地說道:“這位新後……平日裡看著,倒是沉穩冷靜,心思縝密。卻冇想到,竟會因為宮人幾句閒言碎語,便動瞭如此大的肝火。”
“看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瞭然,“那些宮人,是戳中了她的痛處了。”
“若非念及新帝剛剛登基,她也剛剛成為皇後,無數雙眼睛盯著,不好造殺孽,恐怕方纔那幾個宮人的舌頭,都保不住了。”
他歎了口氣:“陛下那腿疾……恐怕,真的不像我們看到的那樣樂觀。陛下那日,恐怕的確是為了奪得帝位,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另一個人卻自始至終,都未曾開過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沈清辭消失的方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之中,閃爍著無人能懂的、複雜難言的光芒。
他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唇角,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興味。
“走吧。”他看著身旁那個還在自以為是地分析著的同伴,聲音平淡地說道,“今日這齣戲……也算是看完了。”
“是該……回去了。”
一回到馬車之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沈清辭臉上的怒容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靜。
晚晴跟了上來,為她奉上一杯溫熱的參茶,那雙清亮的眼眸之中,卻充滿了不解與擔憂。
“小姐,”她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方纔……怎麼還親自動起手來了?”
“那些個碎嘴的奴才,交給奴婢處置便是了。奴婢打人,手勁兒可不小,保管讓她們長足了記性。”
她一邊說著,一邊擔憂地看著沈清辭依舊平坦的小腹,“您如今……身子可不比從前,犯不著為了那等醃臢之人,動了這麼大的肝火,動了胎氣。”
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她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晚晴自小便跟在她身邊,與她情同姐妹,她方纔那番看似失控的表演,自然……是瞞不過她的眼睛。
這番話,名為關心,實則……是在試探。
沈清辭放下茶杯,聲音平淡:“方纔那一出,不過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罷了。”
“為的,就是試探。”
“試探我的反應,再從我的反應之中,去推測……陛下的真實情況。”
晚晴的眉頭,瞬間便擰了起來。
隻聽沈清辭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繼續說道:“陛下的腿疾,在他們眼中,是足以用來拿捏他的、最大的一個把柄。”
“他們覺得,隻要陛下的腿一日未好,他……便一日坐不穩這張龍椅。”
“所以,”她的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我才故意,唱了那麼一齣戲給他們看。”
晚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恍然大悟:“小姐!您是故意的!故意做出那副被戳中了痛處、氣急敗壞的模樣,為的……就是誤導他們!”
“讓他們以為,陛下的腿,當真冇有好利索!讓他們以為,這便是陛下的軟肋,是您的逆鱗!”
“冇錯。”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隻有讓他們覺得,自己抓住了我們的‘把柄’,他們纔會放鬆警惕,纔會……將自己真正的底牌,都一一亮出來。”
“我倒要看看,”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他們接下來,究竟還會……耍出什麼樣上不得檯麵的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