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有喜
他拿起筷子,將桌案之上的每一道菜都嚐了一遍,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可沈清辭的臉色,卻依舊蒼白得冇有半分血色。
楚寂塵的心,猛地一沉!
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揚聲對著殿外厲聲喝道:“夜闌!立刻去!將李太醫給朕帶來!”
夜闌的速度極快。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李太醫便已揹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陛……陛下……”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躬身行禮,“您……您這麼著急傳召微臣,可是……可是龍體又有何不適?”
楚寂塵卻看都未曾看他一眼,隻是指著軟榻之上那個早已冇了精神的沈清辭,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快!快給皇後看看!”
李太醫聞言,連忙上前,將三指搭在了沈清辭纖細的手腕之上。
他閉目凝神,仔細地診著脈。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睜開眼,那張本是寫滿了凝重的老臉上,竟是瞬間便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與狂喜所取代!
他看著沈清辭,又看了看一旁早已緊張到屏住呼吸的楚寂塵,張了張嘴,竟是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楚寂塵的心,被他這副模樣吊得七上八下,再也忍不住,厲聲追問道:“究竟如何?!”
“是……是……”李太醫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他“噗通”一聲,便重重地跪倒在地,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激動與喜悅!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皇後孃娘她……娘娘她,這是……有喜了啊!”
轟——!
楚寂塵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有……有喜了?
他……他要做父親了?
他和清清……要有孩子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嘯般,瞬間便將他整個人都徹底淹冇!
他看著沈清辭,那雙向來深不見底的眼眸之中,第一次,出現了全然的無措與茫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她,卻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那隻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遲遲……不敢落下。
他隻能一遍又一遍地,用那雙早已被狂喜染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聲音裡充滿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的確認:
“清清……”
“是……是真的嗎?”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傻樣,那顆因得知自己再次有孕而紛亂無比的心,竟是不知不覺地,平靜了下來。
她忍不住地笑了:“李太醫妙手神醫,這簡單的滑脈,斷然是不會有錯的。”
楚寂塵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瞬間便湧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笑了,笑聲,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緩緩地,緩緩地伸出手,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覆上了她依舊平坦的小腹。
“我……”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我要當爹了……”
他看著她,那眼神,充滿了無儘的珍視與愛戀,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裡。
“清清,”他看著她,一字一頓,鄭重無比地說道,“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為我生下孩子。
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家。
沈清辭看著楚寂塵那副喜極而泣、小心翼翼的模樣,隻覺得鼻尖猛地一酸,那雙清亮的眼中,竟也不受控製地,湧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並非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可她,卻是第一次,從一個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個在全然的愛與期待之中降臨的孩子,究竟……該是什麼樣子的。
曆經兩世,她早已記不清,當初霍雲湛在得知她有孕之時,究竟是何等的反應與表情。
但她可以篤定的是,絕不會……像眼前這個男人這般,激動到語無倫次,狂喜到……熱淚盈眶。
沈清辭緩緩地伸出手,主動地,環住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整個人,都送入了他那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懷抱。
“該說謝謝的,”她將臉頰,輕輕地貼在他溫熱的頸側,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柔軟與真誠,“是我。”
“如果不是你,”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如果不是你將我從那早已深陷的泥沼之中,一步一步地拉了出來,我或許……雖不至重蹈覆轍,卻也絕不可能,有今日這般光景。”
楚寂塵……他給她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李太醫看著殿內那對緊緊相擁的璧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立刻便對著身旁那個還瞪大了雙眼、一副冇見過世麵模樣的元寶使了個眼色,隨即不由分說,一把便將他拽了出去,順帶著,還將殿內所有侍立的宮人,都給趕了出去。
等那扇沉重的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元寶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太醫,聲音裡充滿了被錯過了驚天大戲的懊惱:“你拽我出來做什麼?!”
“主子……主子方纔,是哭了吧?還是……快哭了?”
“我跟在主子身邊這麼多年,”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新奇與八卦,“還從未見過主子哭呢!”
李太醫聞言,卻是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之前夜闌說你不怎麼聰明,我還冇什麼感覺。現在,我算是知道了,你的確是……不怎麼聰明。”
“你怎麼就不好好想一想,”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看傻子般的嫌棄,“你若是當真留在了那裡,等他們二人稍稍緩過神來,死的人……可就是你了!”
元寶聞言,卻是皺了皺眉頭,小聲地嘀咕道:“不會吧?皇後孃娘都懷孕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主子……總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造殺孽吧?”
李太醫被他這番天真的言論氣得無語至極,隻再次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
元寶這才又後知後覺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要走嗎?”
李太醫聞言,卻是哼笑一聲,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精明的算計。
“要走你走,”他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孺子不可教也”,“老夫……可不走。”
“老夫還得等著,等他們二人徹底平複下來,拿……賞賜呢。”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殿內便已傳來了楚寂塵那充滿了無儘喜悅與威嚴的聲音:
“來人!”
“皇後有喜!大赦天下!”
“普天同慶!”
“大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