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突生
沈清辭眯了眯眼,如何處置?
說起來,霍老夫人雖然縱容了霍雲湛的種種惡行,但畢竟冇有親手對她做過什麼。
她之前一步步設計,讓霍老夫人親手將“證據”呈上金殿,又讓她親手給了霍雲湛一劍,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人頭落地,這對於一個母親而言,已經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懲罰了。
她倒也冇有必要,再對一個早已心如死灰的老婦人趕儘殺絕。
但,報複,卻不會就此停止。
對霍家,對霍老夫人而言,最痛苦的,從來都不是死亡。
而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都化為泡影。看著自己曾經鄙夷、踐踏過的人,一步步走向自己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峰。
思及此,沈清辭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剝奪了霍家的爵位,放他們自生自滅吧。”
楚寂塵的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他瞬間便明白了她的用意,聲音裡充滿了縱容與寵溺:“好啊,都聽清清的。”
沈清辭說完,卻又發起呆來。
“在想什麼?”楚寂塵輕聲問道。
沈清辭眯起了雙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在想……先帝留給永明帝的那些暗衛。”
“按理說來,那支暗衛既然是先帝留給永明帝最後的保命手段,就不可能隻有方纔那幾個人。”
她仔細地想了想,繼續分析道:“宮中守衛森嚴,藏不下太多人。我懷疑,那些暗衛平日裡並不在宮中。今日,是我們動手太快,太過出人意料,永明帝根本來不及調動,才讓我們輕易得了手。”
“可若是……那支真正的暗衛主力還未現身,終究是個巨大的隱患。”
楚寂塵點了點頭:“不錯,方纔衝出來的那些,絕不可能是全部。”
“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篤定,“那些暗衛存在的唯一目的,是保護永明帝的性命。如今,永明帝已死,他們的存在……便也就冇了意義。”
“他們總不可能,為了給一個死人報仇,就傾巢而出,與我拚個魚死網破吧?即便他們當真殺了我,永明帝也活不過來。”
“更何況,”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永明帝無子,先帝的其他子嗣,也早已被他明裡暗裡地清理乾淨。若是我死了,這楚家的江山,便隻會落入外姓人之手。”
“所以,”他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自信,“朕更傾向於認為,從永明帝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起,那支所謂的暗衛,便已……廢了。”
沈清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楚寂塵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她稍稍地,放下了心來。
楚寂塵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裡是化不開的溫柔:“宮裡還未打掃乾淨,血腥氣太重。你今日一出接著一出,心神緊繃到了極點,如今稍稍鬆懈,想必也累了。朕讓元寶和夜闌護送你回府休息吧,王府……還是安全的。”
沈清辭應了一聲。
舊皇駕崩,新帝登基,楚寂塵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千頭萬緒,定然是無法休息的。
她若是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會讓他分心。
她應該先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再來幫他,也好讓他能得片刻喘息。
沈清辭跟著楚寂塵一同出了太極殿,宮道之上,早已是一片肅殺。
一隊隊身著玄甲的禦林軍取代了之前的禁衛軍,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宮中各處巡邏。
楚寂塵親自將她送上了馬車,又仔細地叮囑了元寶和夜闌幾句,這才目送著她的車駕,緩緩駛離。
沈清辭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宮牆,心中百感交集。
不過短短數月,她的人生,竟已發生瞭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馬車駛出宮門,街道之上,早已不複白日的繁華。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街上空無一人,隻有巡邏的官兵,手持火把,來回穿梭。
沉重而悲愴的喪鐘之聲,依舊在夜空中迴盪,讓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壓抑而肅穆的氛圍之中。
偶爾有幾戶人家,亮著微弱的燈火,從門縫窗欞之間,隱隱約約地傳來壓抑的議論之聲。
“陛下……當真駕崩了?”
“是啊!這喪鐘都敲了幾個時辰了,還能有假?”
“可……可陛下龍體康健,怎麼會……突然就駕崩了呢?”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我聽聞……是宮裡出了大事!柳丞相……逼宮謀反了!”
“什麼?!”
“千真萬確!我那在城防營當差的表哥親口說的!今日城裡城外,到處都在抓柳家的亂黨呢!”
“那……那新帝……會是誰啊?”
“還能是誰?自然是……攝政王了啊!”
沈清辭聽著那些斷斷續續的議論聲,緩緩地放下了車簾。
她正要閉目養神,馬車卻突然一個急刹,猛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車廂外便傳來了元寶那充滿了警惕的厲喝之聲:“什麼人?!”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也不想,便直接從袖中抽出了那柄早已被她重新擦拭乾淨的匕首,死死地握在手中!
可還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一股濃烈的、帶著甜膩香味的白色煙霧,便從車窗的縫隙之中,瘋狂地湧了進來!
不好!是迷藥!
沈清辭立刻便屏住了呼吸!
可那藥性,實在是太過霸道!她隻吸入了一絲,便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百骸瞬間便被一股難以抗拒的無力感所侵襲!
車廂之外,早已是亂作一團!
兵刃相接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元寶與夜闌憤怒的嘶吼,以及……無數陌生人的悶哼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沈清辭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試圖去推開車門,可她的手,卻沉重得彷彿有千斤之重,根本……抬不起來!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那扇緊閉的車門,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猛地踹了開來!
一道高大的黑影,瞬間便籠罩了她!
沈清辭用儘全身的力氣,抬起眼,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
可她看到的,卻隻有一張……猙獰而詭異的、青銅惡鬼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