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為上
永明帝雖然答應了下來,卻也不甘心就這麼被楚寂塵威逼。
“好!”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皇叔說的……都對!朕準了!”
“但,”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強硬,“朕也有一個條件!”
“按照皇叔說的做,可以。但……你和攝政王妃,必須留在宮中!”
“等事情……結束之後,朕,再放你們出宮!”
“不行。”楚寂塵幾乎是想也不想,便斷然拒絕!
“既然陛下不希望本王插手,那本王不插手便是了。”他的聲音,冰冷刺骨,“本王隻是建議,陛下……也可以自己調遣兵馬去搜查。”
“本王與攝政王妃,”他站起身,便要離開,“就先回去了。”
“本王,”他的眼中,儘是淩冽的殺意,“是斷然不可能,讓本王的王妃,被扣押下來,作為人質的!”
永明帝的眸光,瞬間沉了下來!
他需要楚寂塵手中那支精銳的私兵,可……他也忌憚他手中的私兵!
楚寂塵卻似乎並不怎麼將這一切放在心上,他牽著沈清辭的手,便要離開。
永明帝閉了閉眼,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皇叔怎麼會覺得,朕是將你留下來,當做人質呢?”
“朕隻是擔心皇叔罷了。”
“畢竟,柳文淵現在跑了,不知出宮冇有,也不知會藏在何處。”
“方纔皇叔說,柳文淵的第一個目標,定然是朕。但朕卻覺得,柳文淵的第一個目標,更有可能是皇叔。若是……若是捉不到皇叔,那他便極有可能,利用皇嬸,來相要挾!”
“朕也是擔心。”
“皇叔在宮中,也並不會受到軟禁。皇叔可以住自己尚未單獨立府之時的宮殿,需要什麼,也都可以讓宮人去準備。”
楚寂塵聞言,似笑非笑。
永明帝這話,說得倒是委婉。
實則是想告訴他,他若是不留下來,今日……他也不會讓他出宮吧?
隻不過,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區彆。
楚寂塵尚未開口,被他牽在手中的沈清辭,卻是笑了。
她的眼中,露出了幾分興味:“我倒是有些好奇,王爺尚未出宮之時,住的宮殿,是什麼樣子的?”
“要不,”她看著他,眉眼彎彎,“王爺,就帶我去看看吧?”
永明帝的心頭,猛地一喜!
他今日,第一次這般強硬地要挾楚寂塵,心裡其實是有些怕的。
但沈清辭這麼一說,便更像是楚寂塵為了寵愛自己的王妃,所以才帶她去參觀自己之前住的宮殿,而不是被他軟禁。
楚寂塵是絕不可能放出去的!
要是放出去了,他又答應了動用私兵在城中搜查柳文淵。
屆時,是正兒八經的搜查,還是暗中起事,可就不好分辨了。
柳文淵一個,已經讓他焦頭爛額。
若是楚寂塵再趁火打劫,那他這皇位恐怕就真的不保了!
楚寂塵扯了扯嘴角,抬起眼,朝著沈清辭笑了笑:“既然王妃想要看,那為夫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那為夫,便讓人帶你去看。”
“朕讓宮人帶皇叔過去!”永明帝連忙道,“平日裡那裡都有打掃的,但皇叔也可以看看,有冇有什麼不滿意的。”
永明帝又叫住了楚寂塵:“對了,皇叔,調遣你的私兵,可需要什麼令牌?”
楚寂塵將夜闌喚了過來:“陛下找他就是。”
說罷,他便直接帶著沈清辭,去了他之前所住的宮殿。
那是一座位於皇宮西北角的、極為僻靜的宮殿,名為“聽竹軒”。
殿如其名,院中種滿了翠綠的竹子,風一吹,便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格外清幽。
沈清辭打量著眼前的宮殿,笑了笑:“王爺之前在宮中住的地方,也……並不太大嘛。”
楚寂塵點了點頭,操控著輪椅,摸了摸廊下的朱漆廊柱,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小時候覺得,還挺大的。又大……又冷清。”
“如今再回過頭來看看,這宮殿也就我們攝政王府一個院子大小。”
宮人說,一切都已收拾妥當。
楚寂塵便讓他們退到了門外,隻說他不習慣有外人照顧,讓他們在門外候命就是。
等宮人離開,沈清辭便假裝在楚寂塵的麵前蹲下,背對著門口,為他按摩著雙腿,一邊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道:
“我這邊,都已安排好了。永明帝防著我們,也是預料之中。我們按照既定計劃行事,就好。”
沈清辭的嘴角,緩緩彎了起來。
“永明帝斷然不會想到,”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這一切,包括他提出要將我們留在這宮中,都早已在王爺的猜測之中,計劃之中了。”
“王爺這一招攻心計,可不是人人都識破得了的。”
楚寂塵聞言,卻是垂下眼,輕笑了一聲。
“永明帝,”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畢竟是本王,親自養了好幾年的。”
“他如今許多處置事情的方式,都是學的本王。但他自己,一直都未曾留意到。”
“也晚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本王也不會,再等他留意到了。”
楚寂塵與沈清辭在這邊,倒是一切如常,愜意自在。
可太極殿內,聽著宮人們事無钜細地稟報著沈清辭與楚寂塵的一舉一動,永明帝卻是忍不住,緊緊地擰起了眉頭。
難道真的,是他多疑了?
難道,楚寂塵當真……冇有打算要奪位?
永明帝正出神地想著,殿外,卻突然有禁衛軍,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陛下!不好了!”那禁衛軍單膝跪地,聲音裡充滿了焦急與驚慌,“城外……城外出事了!”
“我等……我等帶著攝政王府的私兵,正準備搜查呢!卻……卻突然有一隊來曆不明的人馬,從暗處衝了出來,與我們交起了手來!”
永明帝聞言,愕然地瞪大了雙眼,隨即,便是滔天的震怒!
“什麼人馬?”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還來曆不明的?”
“有多少人?又是從哪兒鑽出來的?”
那禁衛軍抬起頭,臉上滿是後怕與不解:“回……回陛下,是……是從百姓之中,突然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