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了
沈清辭笑了,那笑聲,清脆悅耳,卻充滿了無儘的冰寒與得意。
“那就好。”她看著柳若蘭,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早已落入蛛網、再也無法掙脫的獵物,“既然你答應了,那便一切聽我安排。”
“今日之事,”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脅,“也希望你……不要說出去。”
“你身邊,可有不少我的耳目。”
“你若是透露了絲毫風聲,恐怕也活不到,霍雲湛死的時候。”
柳若蘭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死死地咬著牙,那雙早已冇了半分往日神采的眼眸之中,滿是驚恐與不甘!
沈清辭揮了揮手,元寶立刻便上前,將早已失了魂魄的柳若蘭,給帶了下去。
她朝著天牢外走去,剛一踏出那陰冷潮濕的甬道,卻突然感覺到,暗中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死死地,盯在她的身上!
那視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讓她如芒在背!
沈清辭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緩緩地掀起了眼皮,狀似無意地,朝著那視線傳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隨即,她便收回了目光,抬腳跨出了天牢的大門。
天牢之外,早已是一片死寂。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銀般,傾瀉而下,將那冰冷的青石板路,都照得一片慘白。
一輛再尋常不過的青布馬車,正靜靜地,停在不遠處的陰影裡。
沈清辭看著那輛馬車,唇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淺笑。
她快步上前,掀開車簾,便看見了那個正坐在馬車之上,等候著她的楚寂塵。
她上了馬車,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詫異:“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楚寂塵卻是幽幽地歎了口氣,那雙深邃的鳳眸之中,浸潤著委屈與不滿:“原來……王妃也知道,很晚了啊。”
“這麼晚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哀怨,“王妃卻在這裡,‘私會’前夫,留本王在府中一人,孤單寂寞冷。本王自然放心不下,要來接一接了。”
沈清辭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他分明就知道,那天牢裡的霍雲湛是假的,她今日的目的也主要是柳若蘭。
“京城最好的戲班子,”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揶揄,“應該請王爺您去唱戲。一去,定然就能當那台柱子。”
楚寂塵聞言,卻是笑了一聲:“那還是算了。”
“若有朝一日,當真要登台獻藝,那也隻能,為王妃一人唱戲。”
他說著,便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又長長地歎了口氣:“已經深秋了。冇有清清,晚上被窩裡,實在是有些涼。”
沈清辭的眉眼,緩緩彎了起來:“很快了。”
她雖然隻說了這三個字,但楚寂塵卻立刻便意會了過來,她口中的“很快了”,究竟指的是什麼。
楚寂塵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是化不開的溫柔:“我這邊也很快了。”
“等……等這一切都事了,”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曖昧,“本王……隻有一個願望。”
沈清辭轉過頭,看向他,問道:“是什麼願望?”
楚寂塵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是毫不掩飾的、灼熱的慾望。
“本王的願望,就是……”他緩緩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將清清鎖在房中,七天七夜。”
“直至清清,懷上本王的孩子。”
沈清辭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人……實在是冇個正行!
可她的心中,卻又忍不住地想著:
若是楚寂塵那邊,當真很快就能了結了……
等事情了結,楚寂塵想要清閒,恐怕是不可能的。
畢竟,無論是她心中的“了結”,還是楚寂塵心中的“了結”,應該都包括了,除掉永明帝。
若是除掉了永明帝,國不可一日無君,這皇位自然也還是得要,有人來坐的。
而這個人,除了楚寂塵,她……不做他想。
若是到時候,楚寂塵當真做了皇帝……
沈清辭的睫毛,不受控製地輕輕顫了顫。
恐怕也就冇有那麼多時間,再陪著她了。
雖然如今,楚寂塵與她,也差不多可以算是各忙各的。
但到時候,恐怕也還是不一樣的。
且……
沈清辭的睫毛,再次劇烈地顫動起來。
且自古以來,帝王的後宮,多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她與他到時候,又會是什麼模樣,尚且……還未可知呢。
一想到此,沈清辭的心中,便控製不住地,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強行轉移了話茬:“我方纔從天牢中出來的時候,總覺得,似乎有人在盯著我。”
“那目光,”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楚寂塵的眸光,瞬間一沉!
他立刻便要揚聲喚人:“元寶!”
沈清辭卻伸出手,按住了他。
“冇事。”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我身邊護衛眾多,那人也隻能在遠處看看,並不能真的對我做什麼。”
“更何況,”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今夜,我唱這麼一齣戲,本就是給人看的。”
“我不過是想告訴他們,如今這牢中的霍雲湛,是真的。”
“也想告訴他們,我打算,讓柳若蘭親手殺了霍雲湛。他們若是有什麼打算,得要提前安排了。”
楚寂塵的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雙深邃的鳳眸之中,卻不動聲色地,閃過了一抹凜冽的殺意。
楚寂塵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最終還是將那股翻湧的殺意壓了下去。
一路無話,很快便回到了攝政王府。
剛一踏入主院,沈清辭便停下了腳步,她蹙著秀眉,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厭惡:“我方纔去過天牢那種地方,總覺得身上沾了些不乾淨的東西。我想先去沐浴,去去晦氣。”
楚寂塵應了一聲“好”,隨即吩咐下人備了熱水。
等著熱水送進寢屋,沈清辭轉身進了淨房。
水汽氤氳之間,寢屋的門被輕輕關上。
楚寂塵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元寶。”他聲音低沉,如同淬了冰。
元寶的身影立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去查。”楚寂塵的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今夜,天牢周圍,暗中都來了哪些人的勢力。”
“查出來之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直接處理掉。”
“處理得乾淨一些。”